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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


  “听着,雅克阁下,我说的话是很诚恳的。我不是国王的医生,他陛下也没有赐给我代达罗斯花园让我观察星辰。别生气,听我说吧。您发现了什么真理呢?我不是指医学,那是过于蠢笨的东西。我指的是占星术。请你告诉我那些直上直下的线[注]以及齐鲁夫数字、泽费洛德数字方面的新发现又能说明什么。”

  “您不承认锁骨的感应力和异乎常情的通神术吗?”夸克纪埃说。

  “您错了,雅克先生。您的信念没有一个接近现实,但炼金术却有一些发明。您不承认这些成果吗?玻璃埋在地下千万年之后,就变成水晶石。铅是一切金属的始祖(因为黄金并不是一种金属,黄金是一种光)。铅只要经过二百年一期一共四期的转化就成功地从铅变为雄黄,从雄黄变成锡,从锡变成银子。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但是相信锁骨,相信星宿和通往星宿的线,那就像中国的居民那样可笑,他们相信黄莺会变成鼹鼠、麦粒会变成鲤鱼!”

  “我学过炼金术,”夸克纪埃嚷道,“我敢断定……”

  可是激奋的副主教不让他说下去。

  “我学过医学、占星术和炼金术。这才是惟一的真理(说着他便把一只我们在前面描述过的盖满了灰尘的小药瓶放在台子上),这才是惟一的光明。希波克拉特是一个梦,于拉尼亚[注]是一个梦,赫耳墨斯[注]是一种思想。黄金呢,它是太阳。能制造黄金,那就变成神了。这才是独一无二的科学。我研究过医学和占星术。我告诉你:空虚!空虚!人类的躯体是神秘莫测的,星辰也是神秘莫测的!”

  他跌坐在他的安乐椅里,处在受到某种启示的振奋状态中。杜韩若长老默默地望着他。夸克纪埃使劲冷笑着,悄悄地耸耸肩膀,一遍又一遍地低声说:“一个疯子!”

  “但是,”杜韩若长老突然问道,“你达到那美妙的目的没有呢?你炼成了黄金没有呢?”

  “假若我炼出了黄金,”副主教好像在考虑什么似的慢吞吞地字斟句酌地回答,“那么法兰西国王就会是克洛德而不是路易了。”

  长老皱了一下眉头。

  “我刚才说了些什么?”堂·克洛德不在乎地笑了一笑说,“当我能够重建东方帝国的时候,法兰西王位对我有什么用处?”

  “好极了!”长老说。

  “啊,可怜的疯子!”夸克纪埃喃喃低语道。

  副主教继续谈下去,好像仅仅是为了回答自己的问话。

  “可是不,我还得爬行,还得在地狱的路上擦破我的脸和膝盖。我进去了,我只是隐约看见,而不是凝视。我不会阅读,却只会拼音。”

  “到你会读的时候,”长老问道,“你就能炼成黄金吗?”

  “谁会怀疑这个呢?”

  “情况是这样的,圣母知道我十分需要钱财。我很想阅读你那些书。请告诉我,尊敬的阁下,您的科学是不是圣母所反对的或者不喜欢的呢?”

  对于长老提出的这个问题,克洛德乐意用平静高傲的语气回答:“我是属于谁的副主教呀?”

  “那是当然的,我的阁下。好哇,您高兴把奥妙传授给我吗?让我同你一道拼读吧。”

  克洛德作了一个庄严神圣的姿态,好像沙米埃尔[注]似的。

  “老先生,做一次通过这类神秘事物的旅行,需要很多年月呢,您剩下的年月已经不够了!您的头发已经很白啦!人们从那个地窖里出来时已经满头白发,但是进去的时候必须是满头黑发才行呢。科学本身就足以使人们面容消瘦枯槁和烙印重重,它不需要那些由衰老带来的皱巴巴的脸孔。不过,假若您在这样一把年纪,还具有让自己受教育和辨认讨厌的字母表的志愿,那就来找我吧。很好,我可以试一试。对于您这样不幸的老年人,我不会叫您去拜访古代希罗多德[注]讲起过的那些金字塔的墓室,也不叫你去拜访巴比伦砖砌的高塔,也不叫您去拜访艾克林加印度神庙里白色大理石的神殿。我也跟您一样,没有看见过仿照塞克拉的神圣式样修筑的迦勒底的泥水工程,也没有看见过如今早已倒塌的所罗门神庙,也没有看见过以色列国王墓园残破的大门。我们要一块儿去瞻仰就在我们手边的赫耳墨斯的著作的片断,我要给您讲克利斯朵夫的塑像,他是播种者的象征,也要给您讲圣礼拜堂拱门上的两位天使,一位天使的手插在一只瓶里,一位天使的手伸在一片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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