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三个火枪手 | 上页 下页
一四九


  ▼第四十三章 红鸽棚客店

  且说国王特别急切,要同敌军对阵,他与红衣主教同样憎恨白金汉,但是理由更为冠冕堂皇,因此,他刚刚到达战地,就要全面部署,先将英国人赶出雷岛,再收紧对拉罗舍尔城的围困。然而,他心虽急切,军事部署还是拖延了,只因德·巴松皮埃尔和绍姆贝格两位先生,同德·昂古莱姆公爵意见相左。

  德·巴松皮埃尔和绍姆贝格两位先生,都是法国元帅,他们要求统领部队直接受国王节制。然而,红衣主教不放心:巴松皮埃尔骨子里是胡格诺派教徒,恐怕不会全力攻打他的教友弟兄,那些英国人和拉罗舍尔人,因此反而支持德·昂古莱姆公爵,也正是在他的怂恿下,国王已经把德·昂古莱姆公爵封为副统帅了。可是,造成这种局面,又担心德·巴松皮埃尔和绍姆贝格两位丢下军队,负气而走,就不得不让他们三人各指挥一个方面,即巴松皮埃尔在城北扎营,掌管从拉勒到栋皮埃尔地段;德·昂古莱姆公爵扎营城东,负责从栋皮埃尔到佩里尼地段;而德·绍姆贝格先生则驻守城南,控制从佩里尼到昂古坦地段。

  王爷的行营设在栋皮埃尔。

  国王的行营设两处,他时而在埃特雷,时而在拉雅里。

  最后,红衣主教的行营设在沙丘地上,那是拉皮埃尔桥的一座普通民房,四周没有掩护的物体。

  这样布防,由亲王爷监视巴松皮埃尔,国王监视德·昂古莱姆公爵,而红衣主教则监视德·绍姆贝格先生。

  一旦部署完毕,就专门考虑如何把英军从雷岛赶走了。

  形势相当有利:英国人首先必须吃得好,才能当好兵,而他们在岛上只能吃到咸肉和劣质饼干,结果兵营里病倒了不少人。此外,每年这个季节,大西洋沿岸的海面十分凶险,每天都有沉船覆舟。每次退潮,从艾吉永角一直到壕沟,海滩上到处可见平底渔船、斜桅小帆船及各种船舶的残骸。因此,就连国王的人马也都守在军营里,显而易见,白金汉只因一意孤行,才留守在雷岛上,迟早有一天要撤围的。

  然而,德·图瓦拉克伯爵又派人来禀报:敌营正准备发起新的进攻,国王认为必须结束这种局面,便传下必要的旨令,准备决一雌雄。

  我们在此无意逐日记叙这场围城战,恰恰相反,只想讲述一些同本故事有关的事件,而对这次军事行动,我们就一语带过,当时节节胜利,让国王深感诧异,也给红衣主教增添无比荣耀。英国军队步步后退,每次与法国军队遭遇就败下阵去,最后在卢瓦岛的狭长通道被击溃,纷纷上船逃走,在战场上丢下两千名将士,其中有五名上校、三名中校、二百五十名上尉,以及二十来位名门世家的贵族,还丢下四门大炮和六十面战旗。后来,这些战旗由克洛德·德·圣西蒙带回巴黎,悬挂到巴黎圣母院的穹顶,那场面十分壮观。

  军营里高唱感恩赞美诗,而且从军营一直传唱到法国各地。

  这样,红衣主教就腾出手来,继续围困这座城市,不必担心,至少暂时不必担心英国军队方面会有什么行动了。

  然而正如我们所说,停歇只是暂时的。

  一个叫蒙泰古的白金汉公爵的使者被抓住,法国方面从而截获了证据:神圣罗马帝国、西班牙、英国和洛林结成了联盟。

  这个联盟的锋芒指向法国。

  此外,白金汉撤离大营时,因情况紧急而过于匆忙,丢下了能证明这个同盟存在的文件,也被法国人发现了。后来,红衣主教先生在他的《回忆录》中明确写道,那些文件严重地牵连到德·舍夫勒兹夫人,从而牵连到王后。

  整个责任落到红衣主教的肩上,须知不负责任,就不可能成为完美的大臣;因此,他那巨大天赋的全部潜能,都日夜调动起来,专心致志地倾听,注意欧洲这一强大的王国中极小的风吹草动。

  红衣主教了解白金汉的活动,尤其了解他的怨恨;如果听任威胁法国的联盟得逞,那么他的影响就要全部丧失:西班牙的政治和奥地利的政治,在卢浮宫的内阁中分别有代表人物,虽说还仅仅是一些支持者;而他,黎塞留,法国首相,杰出的国家首相,也就势必垮台。国王,一方面像孩子一样服从他,另一方面又像学童恨老师那样恨他,也就听凭王爷和王后对他进行个人报复,那他就必然垮台,也许法国要跟他一起垮掉。凡此种种,必须防止发生。

  因此,红衣主教下榻的拉皮埃尔桥的那座小房,进进出出的信使日夜不停,而且数量日益增多。

  有些人是修士,但是身上穿的修士服很不合体,不难辨认出他们主要属于战斗教会[1];也有些是妇女,她们穿着少年侍从的服装颇为拘谨,肥大的灯笼短裤难以完全掩饰她们丰满的肢体;最后,还有一些农民,手掌又黑又脏,但是腿很细溜儿,离一法里就能让人觉出他们是有身份的人。

  不过,也有一些不速之客,据传闻,有两三回,红衣主教险些遭人暗杀。

  不错,法座的敌人都说,正是他本人派出不少笨拙的杀手,以便有了机会就能够进行报复。不过,无论大臣们的说法,还是敌人的说法,都不要信以为真。

  诽谤最激烈的人,对红衣主教个人的胆量,也从来没有提出过质疑。尽管有遭人暗杀的危险,夜晚他还照样经常出门,有时去向德·昂古莱姆公爵传达重要命令,有时去同国王商议军情,有时还出去同某个信使谈话,只因他不愿意让那人进入自己的住所。

  再说火枪手那边,围城期间,他们没有什么事情可干,管制又不严,乐得过着开心的日子。对我们三位伙伴来说尤其如此,他们是德·特雷维尔先生的朋友,很容易就能得他的特许,可以在外面逗留很久,甚至在营门关闭之后才回营地。

  一天晚上,达达尼安在战壕里值勤,没有陪伴他那三位朋友。阿多斯、波尔托斯和阿拉密斯去一家名叫红鸽棚的小酒店饮酒,那是两天前阿多斯在通往拉雅里的大路旁发现的;三人从小酒店回营,骑着战马,身披作战用的斗篷,一只手按着手枪的枪柄,正如我们所讲的,沿着回营的路走去,都十分警惕,唯恐遭遇伏击。到了离布瓦纳尔村四分之一法里的地点,他们仿佛听见马蹄声;有人骑马朝他们走来,三个人随即站住了,并且紧紧靠拢,守在大路中间等待。过了片刻,恰好月亮从一片云彩后面钻出来,他们望见大路拐弯处出现两个骑手。那边的人发现了他们,也戛然停下,似乎在商议是继续赶路还是折回去。那种犹豫不决的情景,引起了三个朋友的怀疑,阿多斯驱马朝着走了几步,声音坚定地喊话:

  “口令?”

  “你们的口令?”那两名骑手中一人反问道。

  “这不是回答!”阿多斯说道。“口令!回答,要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注意你们的举动,先生们!”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听那声音显然惯于发号施令。

  “是一位高级军官在巡夜,”阿多斯说道,“你们要干什么,先生们?”

  “你们是什么人?”还是那个声音,以发号施令的口气问道,“现在该你们回答了,如不服从就可能有麻烦。”

  “我们是禁军火枪卫队的。”阿多斯回答,他越来越确信对方有权问话。

  “哪一部的?”

  “德·特雷维尔部的。”

  “听命令走过来,过来向我报告,你们在这种时候,来到这里干什么?”


虚阁网(Xuges.com)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