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三个火枪手 | 上页 下页 |
|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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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收下吧。”达达尼安说道。“您呢,我的朋友,辛苦您了,给您半个比斯托尔,回去告诉德·特雷维尔先生,阿拉密斯先生对他表示衷心感谢。去吧。” 仆人一躬到地,然后离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阿拉密斯问道。 “带上旅行半个月的必需品,跟我走就是了。” “可是,眼下我不能离开巴黎,还不知道……” 阿拉密斯又住口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对不对?”达达尼安接口说下去。 “谁?”阿拉密斯问道。 “就是在这儿待过的那位女子,有绣花手帕的那位女子。” “谁对您说有个女子在这儿待过?”阿拉密斯反驳道,他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惨白。 “我见过她。” “您知道她是谁吗?” “我想,至少我猜得出来。” “听我说,”阿拉密斯说道,“您既然了解这么多事情,那么知道那个女子现在怎么样了吗?” “估计她已返回图尔。” “返回图尔?对,是这么回事儿。您认识她。不过,她怎么没有对我说一声,就返回图尔了呢?” “因为她害怕被逮捕。” “她怎么没有给我写信来?” “因为她害怕连累您。” “达达尼安,您可救了我一命!”阿拉密斯高声说道。“我原以为她鄙视我、背离我了。当时再次相见,我真是高兴极了,不敢相信她会冒着被剥夺自由的危险来见我;可是,她回到巴黎来,究竟为何事由呢?” “就是我们要去英国的同样事由。” “什么事由?”阿拉密斯问道。 “有朝一日您就会知道了,阿拉密斯;不过眼下嘛,我还是效仿那位博士侄女的谨慎态度。” 阿拉密斯微微一笑,他想起一天晚上,他向朋友编造的那个故事。 “好吧!既然她离开了巴黎,您又肯定了这一点,达达尼安,那么这里就没有什么拖我的后腿了。我准备跟您走,您是说我们前往……” “眼下先去阿多斯那里,如果您愿意一起去,我还得请您快点儿,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对了,通知巴赞一声。” “巴赞也同我们一起走吗?”阿拉密斯问道。 “有可能。不管怎样,他现在最好还是随我们去阿多斯那里。” 阿拉密斯叫来巴赞,吩咐跟班去阿多斯家找他。 “咱们走吧。”阿拉密斯说道。他披上斗篷,佩上长剑,还带上三支短枪,但是拉开三四个抽屉,却没有找到遗漏的皮斯托尔。继而他完全确定再找也是徒然,便跟随达达尼安走了,心里还在嘀咕,这个见习小卫士怎么会同他一样知道他留宿的女子是谁,甚至比他还清楚她后来的情况呢。 不过,在出门的时候,阿拉密斯又把手按在达达尼安的手臂上,定睛看着他: “您跟谁也没有谈过那女子吧?”他问道。 “跟谁也没有谈过。” “甚至没有跟阿多斯和波尔托斯谈过?” “我一个字也没有向他们透露。” “很好。” 在这重要一点上放了心,阿拉密斯才继续跟达达尼安往前走,二人很快到了阿多斯的住所。 只见阿多斯一只手拿着准假条,另一只手拿着德·特雷维尔先生的信。 “我刚刚收到这份准假条和这封信,你们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阿多斯一副诧异的样子问道。 我亲爱的阿多斯,既然您的身体状况绝对有此需要,我就批准您休养十五天。您可以去福尔日温泉,或者去您认为合适的其他温泉疗养,尽快恢复健康。 您的挚友 特雷维尔 “跟您说吧,这份准假条和这封信表明,您必须跟我走了,阿多斯。” “去福尔日温泉吗?” “去那儿或者别的地方。” “是为国王效劳?” “为国王或者王后:我们不是两位陛下的臣仆吗?” 这时,波尔托斯走进来。 “真见鬼,”他说道,“碰到怪事儿了:从什么时候起,火枪手不申请就给假啦?” “就从有朋友替他们申请的时候起。”达达尼安说道。 “啊哈!”波尔托斯说道,“看来这儿有新鲜事儿呀?” “对,我们要出发。”阿拉密斯答道。 “去哪个国家?”波尔托斯问道。 “真的,我也不大清楚,”阿多斯说道,“这事儿问问达达尼安吧。” “去伦敦,先生们。”达达尼安答道。 “去伦敦!”波尔托斯嚷道,“我们跑到伦敦那儿干什么?” “这我可就不能对你们讲了,你们必须信赖我。” “可是,去伦敦,”波尔托斯又说道,“必须有路费,我可没有。” “我也没有。”阿拉密斯说道。 “我也没有。”阿多斯也说道。 “我有啊。”达达尼安接口说道,他从兜里掏出钱袋,放到桌上。“这袋里有三百皮斯托尔,每人拿上七十五皮斯托尔,足够去伦敦打个来回了。再说,也请大家放心,我们不是每个人都能抵达伦敦。”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当中,很可能有人留在中途。” “我们是去打仗吗?” “这是最危险的一仗,我可把话说在前头。” “是这样!我们既然冒着生命危险,”波尔托斯说道,“那我至少希望知道为什么?” “你问也白费劲儿!”阿多斯说道。 “不过,我还是赞成波尔托斯的看法。”阿拉密斯说道。 “国王是不是有向你们汇报的习惯呢?没有。他直截了当地对你们说:‘先生们,加斯科尼或者佛兰德斯在打仗,你们去参加战斗吧。’于是你们就去了。为什么呢?对此你们甚至一点儿也不关心。” “达达尼安说得对,”阿多斯说道,“德·特雷维尔先生给我们开来三份准假条,还有不知谁给的三百皮斯托尔。让我们去哪儿战死,我们就去哪儿吧。就一条命呗,值得提那么多问题吗?达达尼安,我准备好跟你走了。” “我也一样。”波尔托斯说道。 “我也一样,”阿拉密斯说道,“况且,离开巴黎也没有什么遗憾,我倒是需要散散心去。” “好哇!有你们散心的,先生们,你们就放心吧!”达达尼安说道。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动身?”阿多斯问道。 “马上动身,”达达尼安答道,“一分钟也不能耽误。” “来呀!格里莫、卜朗舍、木斯克东、巴赞!”四个年轻人呼唤他们的跟班,“给我们的靴子打油,到队部把我们的马牵来!” 每名火枪手及其跟班的马,的确都留在队部,都把队部当作兵营了。 卜朗舍、格里莫、木斯克东和巴赞都急忙走了。 “现在,咱们就来拟订作战方案吧,”波尔托斯说道,“咱们先去哪里?” “先去加来[1],”达达尼安说道,“那是前往英国最近的路线。” “听着!我有这种想法。”波尔托斯说道。 “说吧。” “四个人一道旅行可能引起怀疑,不如达达尼安把旨令告诉我们每个人。我先走一步,上布洛涅大道,在前面探探路;过两个小时,阿多斯再动身,走亚眠大道;阿拉密斯则随后走努瓦永大道。至于达达尼安,随便他走哪条道,不过要跟卜朗舍换服装,让卜朗舍穿上禁军卫士服,扮成达达尼安跟我们一起走。” “先生们,”阿多斯说道,“依我看,让跟班参与这种事情极不合适:一件秘密,偶尔可能会让贵绅给捅出去,而跟班一旦掌握,十有八九要出卖。” “波尔托斯的方案,我觉得行不通,”达达尼安说道,“就连我本人也不知道能给你们什么旨令。我只不过是去送一封信,而这封信是封好的,我没有也不可能抄写三份。因此我认为,还必须结伴同行。信就在这兜里。”他指了指放信的口袋。“如果我被杀死了,你们当中一个人就接过去,继续赶路;如果他也遇难了,另一个再接替,如此类推,只要有一个人抵达目的地就成,这就是全部要求。” “好哇,达达尼安!你的想法同我一致。”阿多斯说道。“而且,还必须贯彻到底。我要去洗温泉浴,你们陪同我前往,我又不去福尔日温泉,要去洗海水浴:这是我的自由。谁要逮捕我们,我就出示德·特雷维尔先生的信件,你们也出示准假条;谁若是攻击我们,我们就正当防卫;谁若是审判我们,我们就一口咬定,我们别无目的,只想多泡泡海水浴。别人很容易收拾四个单独行动的人,然而四个人行动一致,就形成一支队伍。我们还可以用短枪和火枪,把我们四个跟班武装起来;真有人派一支人马袭击我们,我们就投入战斗,而幸免于难者,就按达达尼安说的那样,一定把信件送到。” “说得好,”阿拉密斯嚷道,“你不轻易开口,阿多斯,一说起来,可就像金嘴圣约翰[2]了。我接受阿多斯的方案。你看呢,波尔托斯?” “我也接受,”波尔托斯答道,“如果达达尼安觉得合适的话。达达尼安是持信者,自然也就是这一行动的头儿,由他作出决定,我们执行就是了。” “好,”达达尼安说道,“我决定我们采纳阿多斯的方案,过半小时就启程。” “赞成!” 三名火枪手又齐声喊道。 大家都伸手从钱袋里取钱,每人拿七十五皮斯托尔,然后分头准备,好按时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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