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双城记 | 上页 下页 |
| 五二 |
|
|
|
▼第十四章 诚实的生意人 杰里迈亚·克伦彻先生坐在舰队街他的凳子上,他那个可怕的淘气鬼呆在他身边,每天,许许多多形形色色行动的东西呈现在他眼前。两支庞大的队伍,一行始终随着太阳往西去,一行始终背着太阳往东行,但这两支队伍最终都走向太阳下落处红光紫霞所达不到的原野;谁能在一天最繁忙的时刻,坐在舰队街什么东西上,不被这浩浩荡荡两支队伍弄得眼花耳聋? 克伦彻先生嘴里衔着干草,像那个值了几世纪班守望着一条溪流的异教的乡下佬似的,守望着这两条溪流——只是杰里并不期待它们枯竭。这种期待本来也没有多大的盼头,因为,他护送胆怯的女人(多半穿着整齐,年过半百)从特尔森银行这边渡到彼岸,所得有限,只占他的收入的一小部分。在每次单独护送时,这种交情虽然短暂,克伦彻先生总是显得对那位太太非常关心,甚至表示要为她非常健康干杯的强烈愿望。如刚才所说,他就是靠这样行善获得的赏赐补贴他的收入。 从前,有个诗人端一张凳子坐在大庭广众中,在众目睽睽下沉思默想。克伦彻先生,也坐在大庭广众中,但不是诗人,尽可能不沉思默想,还东张西望。 他只好这样守望着,原来这个季节行人少,晚归的女人也少,他平常干的买卖很不景气,甚至引起他强烈的疑心,认为克伦彻太太又“下跪祈祷”咒他;这时,一大帮人向舰队街西头涌去,异乎寻常,引起了他的注意。克伦彻先生向那边瞧着,发现有点像出丧的来了,而且遭到大家反对,引起一片吼叫。 “小杰里,”克伦彻先生转向他的孩子,说道,“送葬的。” “好哇,父亲!”小杰里叫道。 这位年轻的绅士发出这声欢呼,含有神秘的意味。而这位年长的绅士对这叫声颇为生气,伺机扇了他一耳光。 “什么意思?为什么叫好?你想让你亲父亲知道什么意思,你这小坏蛋?这孩子越来越叫我受不了!”克伦彻先生打量着他,说道,“他,连他那叫好,真受不了!不许再叫了,要不,你就会再挨几下。听见没有?” “我又没有使坏。”小杰里摸着脸抗议道。 “那就住嘴,”克伦彻先生说道,“什么你没有使坏,别跟我来这一套。站到座位上去,瞧瞧那帮人。” 他的儿子遵命照办,人群渐渐走近了;他们围着一辆暗黑色的灵车和一辆暗黑色的送殡车吼叫着,嘘着,送殡车里只有一个送葬的,穿戴一身据认为是保持这种场合的庄严所必需的暗黑色的服饰。然而,这一场合决不使他感到愉快,因为围着这辆车的乌合之众越来越多,他们嘲弄他,向他做鬼脸,而且不断哼哼,嚷嚷:“呀!暗探!啐!呀哈!暗探!”还有很多祝词,太多,太生动,无法复述。 出丧,无论什么时候对克伦彻先生都特别有吸引力;每当出丧队伍经过特尔森银行,他总是竖起五官,全神贯注,兴奋起来。像这次异常热闹的出丧,不消说使他兴奋已极,于是,一碰上人就向他打听: “什么事,老哥?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这人说道,“暗探!呀哈!啐!暗探!” 他向另一个人打听。“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这人答道,然而他却配合他的嘴拍着手,以惊人的激情极热烈地叫喊着,“暗探!呀哈!啐,啐!暗—探!” 后来,一个对此事真相颇为知情的人撞上了他,他才从这人那里打听到,这是为一个叫罗杰·克莱的出丧。 “他是暗探吗?”克伦彻先生问道。 “老贝利的暗探,”告诉他消息的人答道,“呀哈!啐!老贝利的暗—探—们!” “对,没错!”杰里想起他参加的那次审判,叫道,“我见过他,他死了吗?” “死得硬邦邦的了,”另一个答道,“死得越硬越好。把他们从车里弄出来!那些暗探们!把他们从车里拖出来!那些暗探们!” 在大家都没有主意的时候,这个主意倒是大受欢迎,这帮人迫不及待马上采纳,高声重复着把他们弄出来,把他们拖出来,一边把这两辆车团团围住,于是,车停下来。这帮人把车门打开之后,那惟一的送葬人自己挣扎着下了车,有一会儿落入他们手中,但他很机警,善于利用时机,过一会儿,他在脱掉斗篷,帽子,长帽带,白手帕,以及其他志哀的东西之后,从一条小街跑了。 人们把这些东西扯得粉碎,撒得满地,开心已极,做买卖的连忙关上店铺;因为,在那年月群众肆无忌惮,无所不为,是非常可怕的怪物。他们甚至已经打开了灵车的门,要把棺材拖出来了,这时,有个更机灵的天才却建议大家高高兴兴把棺材送到目的地。由于非常需要可行的建议,这个建议也在欢呼声中被接受了,送殡车里马上塞进八个人,车外攀了十二个,也有人上了灵车顶,只要有那份灵巧能在上面呆得稳,能上多少就上了多少。在第一批自愿护送的人当中,有杰里·克伦彻先生本人,他呆在送殡车里边一个角落,谦虚地埋着他那刺猬似的头,不让特尔森银行的人看见。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