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马克·吐温中短篇小说选 | 上页 下页 |
| 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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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回答时,那口气里的确稍许含有一种不耐烦的意味: “如果您能静下来,稍许思考一下,您就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了。难道司闸员是条狗,只能用对待狗的方法去对待他不成?他是一个人,需要像人那样去谋生呀。再说,他总有姊妹,或者母亲,或者妻子儿女,要他去养活。永远是这样的情形——这是毫无例外的。如果你剥夺了他的生计,那你也剥夺了那些人的生计——可是,他们哪点儿招你惹你了?根本没有呀。开除了一个举动无礼的司闸员,另去雇一个跟他完全相同的,那好处又在哪里呢?这种做法是不明智的。难道您没认识到,先对这个司闸员进行改造,然后留用着他,那才是一个合理的办法吗?肯定是的。” 接着他就用赞赏的口气叙述统一铁路公司某区段一位监督的故事,说有一次一个已有两年经验的扳闸工疏忽大意,让一列车出了轨,死了几个人。群众十分愤怒,去要求开除那个扳闸工,但是监督说: “不,诸位错了。他这一来得到了教训,此后再不会让车出轨了。他变得比以前倍加顶用了。我要留用他。” 此后在那次旅游中,我们只遇到一件不寻常的事。在哈特福德站和斯普林菲尔德站之间,火车上的侍应生抱着许多广告印刷品,一路高声吆喝着跑进来,把一册样本落在一个正在酣睡的先生膝上,一下子惊醒了他。那人十分恼怒,和他两个朋友气愤不平地诉说这件冒犯了他的事。他们把特等客车里的列车员唤了来,向他叙述这件事,一定要开除这孩子。那三个进行控诉的乘客都是霍利奥克的富商;显然,列车员对他们望而生畏。他试图平息他们的怒气,向他们解释说,那孩子并不归他管,而是属于一家报刊公司的;然而,他怎么劝解也没用。 这时候少校自告奋勇提出证明,为孩子进行辩护。他说: “事情的经过我都看在眼里。诸位并没存心夸大,但是结果仍然言过其实。那孩子所做的,只不过是所有火车上侍应生所做的,如果你们要他此后举动更稳重,态度更和蔼,那我也同意你们的观点,并且准备帮你们说话,但是,如果不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就要把他开除,那是不公道的。” 但是他们很气愤,都不肯听取妥协的办法。他们说熟识波士顿—奥尔巴尼铁路公司的总经理,明天宁可暂时摆开了其他的事,一定要先去波士顿解决侍应生的问题。 少校说他也去那里,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搭救那个侍应生。有一位先生向他打量了一下,说: “看来,这件事要取决于谁能对总经理施加最大的影响了。您是跟布利斯先生有私交的吗?” 少校声色不动地说: “是的;他是我舅舅。” 这一下取得的效果是令人满意的。窘促的沉默持续了一两分钟;接着几位当事人就开始在谈话中“留有余地”,都含糊其辞地承认自己过于火躁偏激,不久一切趋于平静友好,彼此间显得相当融洽,终于决定丢开了这件事不提,让那个侍应生保住了他的饭碗。 结果不出我所料:铁路公司总经理根本不是少校的舅舅——少校这一天只是在列车上利用了他一次。 在归途中,我们没遇到什么值得记述的事情。也许那是因为我们乘的是夜车,一路上我们都在睡觉。 星期六晚上我们离开纽约,取道宾夕法尼亚州铁路。第二天清晨早餐后,我们走进特等客车,但是发现那儿很冷清沉闷,车厢里只寥寥几个人,没有任何活动。于是我们步入那节车厢的小吸烟室,看见那儿坐着三位绅士。其中两个人正在抱怨铁路公司所订的一条规则——星期日禁止在车上玩牌。原来他们刚才已经开始玩那照说无需禁忌的“大小杰克”纸牌戏,但后来却被阻止了。少校对此表示关切。他对第三位绅士说: “是您反对他们玩牌吗?” “根本不是。我是耶鲁大学的教授,虽然相信宗教,但并不是对许多事情都存有偏见。” 接着少校就对其他两个人说: “你们尽可以继续玩下去嘛,先生们;既然这里没人反对。” 其中一人不肯冒险,但是另一个人说,如果少校愿意跟他玩,他很想再来一次。于是他们俩把一件大衣铺在膝上,开始玩起来。过了不久,特等客车的列车员来了,他粗暴地说: “喂,喂,先生们,这是不可以的。把纸牌收起来——玩牌是不准许的。” 少校正在洗牌。他只顾洗着,一面说: “禁止玩牌,这是奉了谁的命令?” “是我的命令。我禁止玩牌。” 这时候开始发牌了。少校问: “这主意是您想出来的吗?” “什么主意?” “星期日禁止玩牌这个主意呀。” “不——当然不是。” “是谁想出来的呢?” “是公司。” “那么,这根本不是您的命令,而是公司的命令。对吗?” “对。可是,你们仍旧不停止玩牌,那我必须强迫你们立刻停止了。” “急躁办事不会带来什么好处,它常常只会造成很大损失。是谁授权给公司颁行这样一道命令的?” “我的好先生,那和我没关系,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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