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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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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面提过,凡是我打死的四足动物,我都把它们的皮保存起来,用棍子支在太阳下晒干,因此有的被我晒得又干又硬,简直没法使用,可是其余的倒很有用。我首先用这些皮子为自己做了一顶帽子,毛片朝外,拿来挡雨。由于帽子做得还不错,我后来索性又用这些皮子做了一套衣服,包括一件背心,一条短裤,都做得很宽大,因为我是要拿它们挡热,不是要拿它们挡寒。我不能不承认,这两件衣服都做得很糟糕;因为假如我的木匠手艺不行,我的裁缝手艺尤其不行。话虽如此,我把它们做起来,总可以对付一下。我出门的时候,如果碰到下雨,背心和帽子的毛片露在外面,总不至于把身上淋湿。 事后,我又费了许多时间,吃了不少苦头,为自己做了一把伞;我实在需要一把伞,很想做它一把。我在巴西,曾经看见人家做这种东西;对于巴西的炎热的天气,它是非常有用的。我觉得此地的天气差不多同那边一样热,并且由于更近赤道,比那边还要热些。况且,我又不得不经常出门,这对我实在太有用了,无论是为了遮太阳,为了挡雨。我费尽了千辛万苦,花了不少时间,好容易才做出一把来。不但如此,就是在我自以为找到窍门以后,我还是做坏了两三把,最后,我才做成功一把勉强合用的。我觉得主要的困难是把它放下来。我可以把它撑开,但如果不能放下来,收拢起来,那就除了把它撑在头顶上以外,没有别的法子携带它,那当然不合适。可是最后,正如上面所说,我终于做成了一把勉强合用的伞,用皮子做伞顶,毛片朝上,可以像一座小茅屋似地把雨挡住,并很有效地挡住阳光,在最热的天气,我也能够出门,甚至比过去在最冷的天气出门还方便;而且,在我用不着的时候,还可以把它折起来,挟在胳膊下面。 我现在生活得非常舒服,心情也很泰然,因为我已经把自己完全交给上帝,听凭他的安排。这样,我的生活比有交往的生活还要好;因为,每当我抱憾没有谈话的机会的时候,我便质问自己,同自己的思想谈话,并且有时通过祷告同上帝谈话,不是比世界上人类社会中的最广泛的交游更好吗? 此后,一连五年,我始终在同样的方式和情况下生活着,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的主要的工作,除了每年照例种我的大麦和稻子,晒干我的葡萄干,把这两样东西预先屯积起来,供我一年之用以外,除了这些年年照例的工作以及每天带枪出猎以外,我还做了一样工作,那就是替自己造了一只独木船,并且终于把它完成了。我为它挖了一条运河,有六英尺宽,四英尺深,把它放到半英里以外的小河里去。至于先前做的那只,实在太大了,由于事先应该考虑到,而没有考虑到如何把它放到水里去,因此始终无法把它放到水里,也无法把水引到它下面来,只好让它躺在那里做一个纪念,教训我下次放聪明一些。这一次,我虽然没有能够找到一棵合适的树,而且还需从半英里以外把水引到造船的地方,可是我一看见有最后成功的可能性,就再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虽然我在这件事上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我却从来没有吝惜过我的劳力,希望最后有一天能够坐一只小船到海上去。 虽然我的独木船已经完工了,可是它的尺码和我造第一艘小艇时所做的打算是不相应的,也就是说,不能渡过四十英里宽的海面,到大陆上去。现在,我的小船实在太小了,只好打消了我的原定计划,不再去想它了。可是,现在既然有了一只小艇,我的第二步计划就是坐船绕岛环行一周;因为,前面讲过,我曾经从陆地上越过本岛,抵达岛那一头,那次小小的旅行当中,我发现了一些事物,使我很想看看沿岸其他部分。现在既然已有了一只小船,我就一心一意要沿岛航行一周。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为了把样样事情做得又周到又慎重,我在我的小船上安装了一根小小的桅杆,用我贮藏已久的帆布给它做了一面帆。 我安装好了桅杆和帆,把小船在海里试航了一番,觉得它走得非常好。然后我又在船的两头做了一些抽屉橱,安置粮食、日用品和弹药之类,免得给雨水或浪花打湿;又在船舷内部挖了一个长长的槽,用来搁我的枪,同时在长槽上做了一个吊盖,防备枪支受潮。 我又把我那把伞安在船尾的木台上,就像一根桅杆那样,叫它罩在我的头上,挡住太阳的热力,就像一个凉篷那样。我经常坐这只小艇到海面上走走,但从来不走远,只在那小河左近。可是到了后来,由于急于要看看我的小国土的边界,我决定绕岛一周。于是,我开始往船上装粮食,装了两打大麦面包(其实不如叫它大麦饼),又装了一满罐炒米(这是我吃得最多的东西),一小瓶甘蔗酒,半只山羊,还有一些火药和子弹,准备用来打山羊;另外还有我从水手箱子里找出来的两件值夜衣,一件拿来作垫的,一件拿来作盖的。 在我当国王——或者也可说,在我作俘虏的第六年的十一月六日,我开始了这次航行。这次航行所需要的时间比我所预料的要长久得多,因为岛虽然不怎么大,可是当我走到它的东头时,我却碰到一大堆岩石,这堆岩石向海里伸进去,差不多有两海里,有的露出水面,有的藏在水底,岩石以外还有一片沙滩,大约有半海里远。因此我不得不把船开到更远的海面上,绕过这个地角。 我最初发现这种困难的时候,因为不知道究竟需要走多远,尤其是怀疑怎样才能回到岛上来,我几乎要放弃我的航行,从原路回来,因为我摸不清需要往海里走多么远,尤其怀疑自己能不能回来。于是,我就下了锚——我已经用一只从船上取下来的破铁钩做了一只锚。 我把船泊好之后,就带着枪上岸,爬到一座看起来可以望得见那地角的小山上。我从小山上看清了地角的全部长度,决定冒险前进。 从我所站的小山上向海上放眼望去,我看见有一股很强很猛的急流向东流去,差不多一直流到了那个地角附近。我对于这股急流非常注意,因为我看得出,如果我把船开过去,我就会被它冲到海里去,再也回不到岛上来了。真的,假如我不先爬到这座小山上来,我相信一定会碰到这种危险。因为岛的那边也有一股同样的急流,不过离海岸比较远一点,而且在海岸底下还有一股猛烈的洄流,就算我能躲开第一股急流,也会被卷到洄流里面去。 我在这里泊了两天,因为风正从东南偏东的方面吹来,吹得很硬,而且正和我说的那股急流方向相反,使地角附近波涛汹涌;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我沿着海岸走,就会碰到大浪,如果离开海岸走,就会碰到急流,两种办法都不安全。 到了第三天早晨,因为夜里风势大减,海面已经平静了,我又冒险前进。可是这样一来,我又犯了错误,大可以给那些鲁莽而无知的驾船人作前车之鉴。因为,我刚刚走到那个地角,离海岸还没有一船远,就开进了一片很深的水面,并且碰到一股急流,就像磨坊底下的水那么急。这股急流来势汹汹地把我的船向前冲去,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想叫船沿着这股急流的边上走,可是办不到,结果我被它冲得愈来愈离开了我左边的那股洄流。刚好这时候没有一点风可以帮我的忙,我拚命地打着我的双桨,还是无济于事。 这时候,我开始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因为我知道岛的两边都有急流,必然在几海里以外汇合在一处,到了那时,我的灭亡就更加无可挽救了。更糟的是,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逃避,因此,除了死亡之外,我没有任何希望,——倒不是死在海里,因为海里这时倒很平静;而是因为没东西吃,活活饿死。不错,我曾经在岸上捕到一只大得几乎拿不动的鳖,把它扔在船上;另外我还有一大罐子淡水;但如果被冲到一个没有陆地、没有岛屿、汪洋万里的大海里去,这点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我替自己造了一只独木船,把它放到半英里以外的小河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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