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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七


  “我简直可说并不认识他。我想,我一生之中曾见过他三次。关于他的一切,都是布沙尼长老和他自己告诉我的。长老今天早晨向我谈到卡凡尔康德代他儿子所定的计划,还说卡凡尔康德不愿意让他的财产再埋伏在意大利了,那是一个死地方,很想找出一种方法到法国或英国来把他那几百万翻几个身。但请记得,虽然我极其信任布沙尼长老,但这个消息我是不负责的。”

  “没有关系,谢谢您给我介绍顾客。他给我的顾客名单增光不少。当我把卡凡尔康德的身份解释给我的出纳听的时候,他也很引以为荣。慢来——顺便问您一个问题——当那种人给他的儿子娶亲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要分一点财产给他们的?”

  “噢,那得看情形而定。我认识一位意大利亲王,富得像一座金矿似的,是托斯卡纳最高贵的巨族之一。假如他儿子的婚姻符合他的心意,就给他们几百万,假如他们的婚姻是他所反对的,就只给他们三十个艾居一个月。要是安德里的婚姻能符合他父亲的心愿,他或许会给他一百万、两百万,或是三百万。譬如说,假如那是一位银行家的女儿,他就可以在他亲家翁的银行里投资得点好处。又假如,那个未来媳妇不中他的意——那就再会了。卡凡尔康德老爹拿起钥匙,把他的银箱牢牢地锁上,于是安德里先生就不得不像巴黎纨袴子弟一样,靠弄纸牌和掷骰子来过活了。”

  “啊!那个小伙子会找一个巴伐利亚或秘鲁的公主,他要的是极其有钱的名门望族。”

  “不,阿尔卑斯山那一边的这些大贵族常常和平民联姻,像朱庇特那样,他们喜欢越族。但是,我亲爱的邓格拉司先生,您问了这么多的问题,难道您想跟安德里联姻吗?”

  “说老实话!”邓格拉司说,“这桩投机生意倒不坏,而您知道我是一个投机家。”

  “我希望您不是指邓格拉司小姐吧。您不会愿意那可怜的安德里被阿尔培割断喉咙吧?”

  “阿尔培!”邓格拉司耸耸肩说,“啊,是的,我想,他对于这件事是不怎么在乎的。”

  “但我相信他已经跟令嫒订婚了吧?”

  “当然,马瑟夫先生和我曾谈过这件婚事,但马瑟夫夫人和阿尔培——”

  “您不会说那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儿吧?”

  “的确,我想邓格拉司小姐并不比马瑟夫先生逊色。”

  “邓格拉司小姐的财产将来不会少,那是无疑的,尤其是假如急报局不再出什么岔子的话。”

  “噢!我并非只指她的财产,但告诉我——”

  “什么?”

  “您请客为什么不邀请马瑟夫那一家人呢?”

  “我请了的,但他推托说马瑟夫夫人必须得到迪埃普去呼吸海滨的新鲜空气,因此不能来。”

  “是的,是的,”邓格拉司说着大笑起来,“那对她大有好处。”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青年时代所呼吸的空气。”基度山假装没有注意到这句警句,让它滑了过去。

  “但是,假如说阿尔培不如邓格拉司小姐有钱,”伯爵说,“您总得承认他的门第很不错吧?”

  “他的门第不错,但我也喜欢我的。”

  “当然啰,您的姓很普遍,而且您也有爵位,但您是一位聪明人,当然不会不知道:根据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来讲,一家有五世纪历史的贵族是比一家只有二十年历史的贵族要更说得响一些。”

  “而就是为了这个理由,”邓格拉司带着一个他自以为是讽刺的微笑说,“我情愿要安德里·卡凡尔康德先生而不要阿尔培·马瑟夫先生。”

  “可是,我倒并不以为马瑟夫不如卡凡尔康德。”

  “马瑟夫!慢来,我亲爱的伯爵,”邓格拉司说,“您是一个聪明人,是不是?”

  “我自己是这样想。”

  “您懂得家谱学?”

  “略微懂得一点。”

  “噢,瞧瞧我的纹章,这比马瑟夫的还更有价值一些。”

  “怎么会呢?”

  “因为,虽然我不是一位世袭的男爵,但至少我的的确确是姓邓格拉司。”

  “嗯,那又怎么样呢?”

  “而他的姓却不是马瑟夫。”

  “怎么——不是马瑟夫?”

  “一点影儿都没有。”

  “噢,请说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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