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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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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爷爷,我做错了什么事,以致您要恼我呢?”凡兰蒂喊道。 没有回答,于是她继续说:“我今天整天没有见过您。有人向您谈到我吗?” “是的。”老人的目光急切地说。 “让我来想一想。我真可以向您保证,爷爷——啊!维尔福先生和维尔福夫人刚才离开这个房间,是不是?” “是的。” “他们告诉了您一件事,您是为了那件事动怒的,是不是?那末,是什么事呢?我可不可以去问问他们,然后再来向您解释?” “不,不!”诺梯埃的目光说。 “啊!您吓坏我啦。他们说了些什么事呢?”于是她又尝试推究起来,要想出究竟是什么事。 “啊,我知道了,”她压低了声音,靠到老人身边说,“他们谈到了我的婚事,对不对?” “是的。”那愤怒的目光回答。 “我懂了,您恼我不把这件事情讲给您听。那是因为他们坚持要我保守秘密,求我一点都不要告诉您,他们甚至并没有把他们的意思通知我,我也是自己碰巧发现的——这就是我对您保持缄默的原因,亲爱的爷爷。请宽恕我。” 但老人的眼光里并没有可以使她安心的成份,它似乎只是说:“我所恼的并不只是你的缄默。” “那末又是什么呢?”那青年女郎问道,“亲爱的爷爷,或许您以为我会抛弃您,以为我在结婚以后会忘记您,是不是?” “不。” “那末,他们已经告诉您伊辟楠先生同意我们大家住在一起的了?” “是的。” “那末您为什么还要愁闷呢?” 老人的眼睛里发出一种表示温爱的光芒。 “是的,我懂了,”凡兰蒂说,“那是因为您爱我。” 老人同意。 “您怕我将来会不快乐?” “是的。” “您不喜欢弗兰士先生吗?” 那一对眼睛接连重复了几次:“不,不,不。” “您不高兴结这门亲事吗?” “是的。” “嗯,听我说,”凡兰蒂跪下来抱住她祖父的脖子说,“我也很烦闷,因为我并不爱弗兰士·伊辟楠先生。”老人的眼睛里发出极其欢喜的光芒。“您还记得吗,当我想遁世进修道院去的时候,您那时是多么的恼我?”一滴泪水在那废人的眼睛里颤动。“嗯,”凡兰蒂继续说,“我所以要提出那样的要求,就是为了想逃避这个可恨的婚姻,那时我是绝望极啦。”诺梯埃的呼吸急促沉重起来。“那末您真的也不高兴这件婚事吗?啊,假如您能够帮助我,假如我们能一同推翻他们的计划,那就好了!但您无法反对他们。您,您的头脑是那样灵敏,您的意志是这样的坚决,可是对于这一场抗争,您却像我一样的软弱,像我一样的不是他们的敌手。唉,要是在您健康有力的那个时候,您本来可以这样强有力地保护我,现在您只能同情我的欢喜和悲哀了!您的同情是我最后的快乐,幸而上帝忘记了这一点,没有把它和我其他的一切快乐同时夺去。” 听了这些话,诺梯埃的眼光里露出这样富于含意的一种表示,以致青年女郎觉得她从那种眼光里读到这些话:“你错了,我还可以帮你很大的忙。” “您真的以为能够帮助我吗,亲爱的爷爷?”凡兰蒂说。 “是的。”诺梯埃抬起他的眼睛。这是他和凡兰蒂约定的记号,当他有所需要的时候就这样表示。 “您要什么,亲爱的爷爷?”凡兰蒂说,于是她极力在脑子里搜索他可能需要的事物,想到一样东西就高声背出来;但看到她的一切努力老是只得到一个“不”,她就说,“来,既然我笨成这个样子,就来用那样大法宝吧。”于是她把字母接连背出来,从A背到N,一面背,一面用她的微笑来讯问那瘫子的眼光。背到N这个字母上,诺梯埃做了一个肯定的表示。 “啊,”凡兰蒂说,“您所想要的东西是以N打头的,那末我们从N来想办法好了。嗯,我来想想看,从N打头的您能要什么东西?Na—Ne—Ni—No—” “是了,是了,是了。”老人的眼睛说。 “啊,那末是以No打头的了?” “是的。” 凡兰蒂拿来一本字典,把它放到诺梯埃面前的书桌上。她打开字典,看到老人的眼光全神贯注地盯在书页上,她就用手指顺着行次很快地一上一下数过去。诺梯埃陷入这种可悲的状况已有六年了,在这六年间,凡兰蒂的发明力不但常常设想出种种便于了解他的心思的方法,使她在这方面成了一个专家,而且由于经常的实习,她对于这门技术已极其熟练,以致她可以极快地猜出老人的意思,简直和他能说话一样。指到“Notary(公证人)”这个字,诺梯埃做了一个叫她停止的表示。“公证人,”她说,“您要一位公证人吗,亲爱的爷爷?”老人又表示他是希望要找一个公证人。 “那末,您希望派人去找一个公证人来吗?”凡兰蒂说。 “是的。” “您要不要把您的意思通知我的爹爹?” “要的。” “您希望马上就去找公证人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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