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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八


  “绝对没有问题!那末,卡凡尔康德少校是您的老朋友啰?”

  “绝不是。他是一位可敬的贵族,非常谦恭有礼,为人极易相处,凡是意大利历史极悠久的巨族的后代,大多是这个样子的。我曾在佛罗伦萨、博洛涅和卢卡见过他几次,他现在通知我要到这儿来了。旅途上相识的人往往对您有这样的要求。您一度碰巧在旅途上和他们有过某种往还,则不论您到哪儿,他们都希望能受到同样的接待,像是过去的一小时殷勤能引起您对他们永久的关怀似的。这位卡凡尔康德少校是第二次来巴黎,在帝国时代,当他到莫斯科去的时候,曾路过此地。我当好好地请他吃一次饭。他要把他的儿子托我照顾,我可以答应照看他。不论他怎样胡闹,我总之随他的便,那时我的责任也完了。”

  “当然啰,我看您真是一位难得的导师,”阿尔培说,“那末,再会了,我们星期天回来。顺便告诉您一句,我得到弗兰士的消息了。”

  “是吗?他还是优游自在地在意大利玩吗?”

  “我相信是的,可是,他觉得您不在那儿是一件极其遗憾的事。他说您是罗马的太阳,没有了您,一切都好像黑沉沉阴森森的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说简直好像在下雨。”

  “那末他对我的意见改变了吗?”

  “没有,他依旧坚持把您看做最不可理解和最神秘的人。”

  “他是一个可爱的青年,”基度山说,“我第一次遇见他,就是那天晚上我听说他在寻找一顿晚餐,于是请他来和我共享,我就对他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好像记得他是伊辟楠将军的儿子吧?”

  “是的。”

  “就是在一八一五年被人无耻地暗杀的那个?”

  “是被拿破仑党暗杀掉的。”

  “对了!我真的非常喜欢他,他不是也在谈一门亲事吗?”

  “是的,他就要娶维尔福小姐了。”

  “真的?”

  “正如我快要娶邓格拉司小姐一样。”阿尔培带笑说。

  “您笑啦!”

  “是的。”

  “您为什么笑呢?”

  “我的笑是因为那方面也像我的对方那样,很希望这门婚事能够成功。但真的,我亲爱的伯爵,我们现在是像女人谈论男人那样的在谈论她们了。这是不可原谅的呀!”阿尔培站起身来。

  “您走了吗?”

  “真的,您太好啦!我耽搁了您两个钟头,把您烦得要死,而您却还是极其客气地问我是不是要走了!说实话,伯爵,您是世界上最文雅的人了!还有您的仆人,他们的态度也好极了。他们都是很有风度的——尤其是培浦斯汀先生,你永远弄不到那样的一个人,我的仆人似乎在模仿舞台上那种以最最笨拙的态度只出来讲一两句话的角色。所以假如您辞退培浦斯汀的时候,务请通知我一声。”

  “可以的,子爵。”

  “还有一件事。请代我向您那荣耀的来宾,卡凡尔康德族的卡凡尔康德致意,假如他有意给他的儿子成家立室,想代他找一个非常有钱——至少从她母亲那方面讲是非常高贵,而从她父亲那方面讲又是一位男爵小姐——的太太,我可以帮您的忙。”

  “噢,噢!您甚至肯做到那个程度吗?”

  “是的。”

  “好吧,真的,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原是讲不定的。”

  “噢,伯爵,您这就是对我帮了一个大忙了!假如凭着您的干涉,我能依旧做一个独身汉,我就要更欢喜您一百倍了,即使我得再独身十年也在所不惜。”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基度山庄重地回答。送走阿尔培以后,他回到屋里,敲了三下钟。伯都西奥出现了。

  “伯都西奥先生,您知道星期六那天我要在阿都尔请客。”伯都西奥微微一怔。“我需要你去监督部署一切。那是一座很漂亮的房子,至少可以成为一座很漂亮的房子。”

  “要够得上漂亮这两个字,先得费很大的一番功夫呢,伯爵阁下,因为那些门帘窗帷是非常旧的了。”

  “那末把它们都换掉吧,但那高挂红缎窗帷的寝室不必换,那个房间你一动都不要去动它,”伯都西奥鞠躬,“你也不要去动那个花园。至于前庭,随便你怎么去弄好了,我倒希望能把它改变得一点都认不得。”

  “我当极力去完成您的希望,伯爵阁下。但关于请客的事,我很高兴得到大人的指示。”

  “真的,我亲爱的伯都西奥先生,”伯爵说,“自从到了巴黎以来,你变成神经错乱,显然失去你的本性了,你似乎已不再能懂得我啦。”

  “但能不能请大人开恩,把您想请哪几位客人先告诉我?”

  “我自己还不知道呢,而且你也不必要知道。那一等人当然请那一等人吃饭,那就够了。”伯都西奥鞠了一躬,离开了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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