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页 下页 |
| 一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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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我们还不能入席,”狄布雷说,“就喝一杯白葡萄酒,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吧。” “你们都知道我以前曾幻想着要到非洲去。” “这是你的祖先为你策划好的一条路。”阿尔培恭维说。 “是的,但我怀疑你的目标是否像他们一样——去救圣墓。” “你说得很对,波香,”那贵族青年说,“我去打仗只是客串性质的。自从那次我选来劝架的两个陪证人强迫我打伤了我最要好的一位朋友的膀子以后,我就不忍心再和人决斗了。我那位最好的朋友你们也都认识——就是可怜的弗兰士·伊辟楠。” “啊,不错!”狄布雷说,“你们以前决斗过一次,是为什么?” “天诛地灭,要是我还记得的话!”夏多·勒诺答道,“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十分清楚——就是由于不甘心让我的这种天才湮没,我很想在阿拉伯人身上去试试我新得的手枪。结果我乘船到奥兰①,又从那儿到君士坦丁堡,一到那儿,碰巧赶上看到解围。我就跟着众人一同撤退。整整四十八小时,白天淋雨,晚上受冷,而我居然挺住了,但第三天早晨,我那匹马冻死了。可怜的畜生!在马厩里享受惯了被窝和火炕,那匹阿拉伯马竟发觉它自己受不了阿拉伯零下十度的寒气啦。” ﹛① 阿尔及利亚的地名。﹜ “你原来就是为了那个原因才要买我那匹英国马,”狄布雷说,“你大概以为它比较能耐寒吧。” “你错了,因为我已经发誓不再回非洲去了。” “那末你是吓坏了?”波香问道。 “我承认,而且我有很充分的理由,”夏多·勒诺答道,“我步行撤退,因为我那匹马已经死了。六个阿拉伯人骑着马疾驰过来要杀掉我的头。我用我的双统长枪打死了两个,又用我的手枪打死了两个,但那时我的子弹完了,而他们却还剩两个人。一个揪住我的头发(所以我现在的头发剪得这样短,因为谁都不知道将来又会发生什么事),另外那个把土耳其长剑搁在我的脖子上,正在这时候,坐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先生突然来攻击他们,用手枪打死了揪住我头发的那个,用他的佩刀砍开了另外一个的颅骨。他那一天本来是打算要救一个人的命的,而碰巧是我赶上了。我将来发了财,一定要向克拉格曼或玛罗乞蒂①去定造一尊幸运之神的像。” ﹛① 玛罗乞蒂(1805—1867),意大利名雕刻家。﹜ “是的,”摩莱尔带笑说,“那天是九月五日。那是一个纪念日,家父曾在那天神奇莫测地保全了性命,所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以内,我每年一定要极力做一件事来庆祝它。” “一件英勇的事,是不是?”夏多·勒诺插口说,“总之,我是一个幸运儿,但事情还不仅如此。在把我从刀剑下面救出来以后,他又把我从寒冷里救了出来,不是像圣马丁那样让我分享他的披风,而是整件披风都给了我,然后又把我从饥饿中救出来,和我分享——猜是什么?” “一块斯特拉斯堡饼?”波香问。 “不,他的马,我们每人都很开胃地吃了一大块马肉。这是非常难得的。” “马肉吗?”阿尔培大笑着说。 “不,是指那种牺牲精神,”夏多·勒诺回答,“问问狄布雷,他会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牺牲他那匹英国骏马?”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是不肯的,”狄布雷说,“但为一个朋友,我或许会肯。” “我预卜到您会成我的朋友的,伯爵阁下,”摩莱尔答道,“而且,我已有幸告诉过您了,说这是英雄主义也好,是牺牲精神也好,反正那一天我一定要和厄运斗争一场,来报答我们以前得到的好处。” “摩莱尔先生所指的这一段历史说来非常有趣,”夏多·勒诺又说,“将来你们跟他交情深了的时候,有一天他会告诉你们的。现在让我们先来填饱肚子,别光填饱记忆力吧。什么时候吃早餐,阿尔培?” “十点半。” “铁定的了吗?”狄布雷问,并掏出表来看。 “噢!请你们宽限我五分钟,”马瑟夫答道,“因为我所等的也是一位救命恩人。” “谁的?” “当然是我的呀!”马瑟夫喊道,“你们难道以为我就不能像旁人一样的得救,而只有阿拉伯人会杀人砍头吗?我们的早餐是一席博爱餐,我们的席面上将有——至少,我希望如此——两位造福人类的救星。” “我们怎么办呢?”狄布雷说,“我们的蒙松奖章却只有一个。” “哦,这个奖章可以赠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波香说,“法兰西学院常常用这个方法来摆脱窘境。” “他是从哪儿来的?”狄布雷问道,“这个问题你已经回答过一次,但回答得这样含糊,所以我胆敢再问第二次。” “老实说,”阿尔培说,“我不知道,三个月前我邀请他的时候,他在罗马,但自打那以后,谁知道他会到哪儿去呢?” “而你以为他能按时到这儿吗?”狄布雷又问。 “我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 “好吧,连五分钟的宽限也算在里面,我们也只剩十分钟了。” “我趁这一段时间来告诉你们一些关于我那位客人的事吧。” “对不起!”波香插嘴说,“你要讲给我们听的这篇话里有没有写文章的资料?” “有的,而且可以写成一篇最妙的文章。” “那末,请说吧,看来今天早晨我是去不成众议院了,所以我必须补偿这个损失。” “今年狂欢节我在罗马。” “那我们知道。”波香说。 “是的,但你们却不知道我曾被强盗绑去。” “根本没有强盗这种东西。”狄布雷答道。 “有的,是有的,而且是最可怕的,或说得更正确些,是最可钦佩的强盗,因为我发觉他们好得叫人害怕。” “喂,我亲爱的阿尔培,”狄布雷说,“坦白承认吧,承认你的厨子赶不及,牡蛎还不曾从奥斯坦德或马伦尼斯运到,所以,像曼德侬夫人①一样,你要用一篇故事来代替酒菜。赶快说吧,我们都是有教养的人,可以原谅你,并且可以听你的故事,虽然看来一定是荒诞无稽的。” ﹛① 曼德侬夫人(1637—1719),曾当过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后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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