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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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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上次那件案子办得多妙,我亲爱的维尔福!”第三个说,“我是指那次谋杀生父的案子。说真话,他还没有落到刽子手的手里,就已经被您杀死啦。” “噢!说到弑父的逆子,像那种可怕的人,是什么都该受的,”丽妮插进来说,“至于那些不幸的可怜虫,他们惟一的罪名只是为了参与政治阴谋的人——” “什么,那是最大逆不道的罪名。因为,您不明白吗,丽妮,君为民父,凡是作任何阴谋或计划想危害三千二百万人民之父的生命和安全的人,不就是一个更坏的弑父逆子吗?” “那种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丽妮回答,“可是,维尔福先生,您已经答应过我——不是吗?——对那些我为他们求情的人,总是要从宽办理的。” “那一点您放心好了,”维尔福带着他最甜蜜的微笑回答,“关于我们的判决,您和我总是商量着办好了。” “我的宝贝,”侯爵夫人说,“你顾着你的鸽子,你的小狗和刺绣吧,对于那些你不懂的事别来干预。这个年头儿,真是武事不修,文官得道。关于这一点,有一句拉丁话说得非常深刻。” “‘把武器换成袍笏吧。’①”维尔福说,并鞠了一躬。 ﹛① 原文为拉丁文。﹜ “我不敢说拉丁文。”侯爵夫人回答。 “嗯,”丽妮说,“我真觉得有点遗憾,您为什么不选择另外一种职业呢,——譬如说,做一个医生也好。杀人的天使,他虽然是一个天使,在我看来似乎总是可怕的。” “可爱的,好心的丽妮!”维尔福低声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凝视着那可爱的发言人。 “我的孩子,”侯爵大声说,“维尔福先生将成为这一省道德上和政治上的医生,这是一件高贵的工作。” “而且就可以洗刷掉他父亲的行为所引起的记忆。”本性难移的侯爵夫人接上一句。 “夫人,”维尔福带着苦笑回答说,“我已很荣幸地看到家父已经——至少我希望如此——抛弃他过去的错误,他目前已是宗教和秩序的一个坚定而热心的友人,——一个或许比他儿子更好的保王党,因为他要偿赎过去的错误,而我的动机却仅出于热情而坚决的选择和信念。”说完这篇措辞适宜的演讲以后,维尔福就小心地四面环顾,观察他演辞的效力,好像他在法庭里对旁听席讲话似的。 “您知不知道,我亲爱的维尔福,”萨尔维欧伯爵大声说,“您这篇讲话简直就和我那次在杜伊勒里宫所说的话一模一样,那次是皇上的御前大臣问到我,他说,一个吉伦特党徒的儿子和一个保王党军官的女儿联姻是否有点奇特,他很了解这种政治上化敌为友的主张,也正是皇上的主张。想不到皇上却听见了我们的说话,他插口说‘维尔福’——请注意,皇上并没有说‘诺梯埃’这个名字,相反的,却很着重的道出‘维尔福’——‘维尔福,’皇上说,‘是一个极有判断能力、极小心细致的青年,他在他那一行一定会成为一个出人头地的人物,我很喜欢他,我很高兴听到他就要做圣米兰侯爵夫妇的女婿。要不是高贵的侯爵预料到我的心思,先来征求我的同意,我自己本来也想把这一对撮合的。’” “皇上是那样说吗,伯爵?”维尔福喜不自禁地问。 “我是照他的话讲给您听,一个字都没有改。假如侯爵肯坦白相告,他一定会承认,我这篇讲话和他六个月前晋谒皇上,请示您和他女儿的婚事时皇上对他讲的话完全一致。” “当然,”侯爵回答,“他说的都是实情。” “我对这位宽宏慈悲的亲王真是负恩深重!我还敢不尽心竭力来证明我衷心的感激吗?” “那才对了,”侯爵夫人大声说,“你这个样子我看了才喜欢。现在,好了,要是一个叛党落到你的手里,那就是大可欢迎的事了。” “至于我,亲爱的妈,”丽妮插嘴说,“我祈祷上帝请他不要听您的话,请他只许那些无足轻重的小犯人,穷苦的债务人和可怜的骗子落到维尔福先生的手里,那末我就满意了。” “那还不一样,”维尔福大笑着说,“您这就等于祈祷只许一个医生治头痛,麻疹,蜂咬,或其他任何轻微的皮肤病一样。假如您希望我能做到检察官,您就必须希望我接受某些危险剧烈的疾病,医好了那些病,一个医生才会声誉鹊起。” 正在这时,像是维尔福的愿望一说出口就能达到似的,一个仆人走进房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维尔福立刻离席而起,声明有要事待办,走出房去。他不久就又回来,满脸洋溢着喜悦的神色。丽妮带着钟爱的情意望着他,她钦慕地凝视着她那温雅聪明的爱人。当然啰,他那漂亮的仪容,闪耀着不平凡的热情奋发的光芒,是足以使她爱慕的。 “您刚才希望我不在法律界做事而做一个医生。”维尔福向她说,“好吧,我至少有一件事倒和希腊神医亚斯古拉波司的教条很相似,——就是没有哪一天可以说是我自己的,即使在我订婚的这一天。” “刚才又要叫你到哪儿去?”圣米兰小姐微微带着不安的神色问。 “唉!假如我听到的话是真的,则有一个病人一定命在垂危了。这种病很严重,已经病得行将就木了。” “多可怕呀!”丽妮惊喊,她那本来激动得发红的双颊渐渐变成像大理石似的苍白。 “真有这么一回事?”凡是就近能听得到他的话的人都同时惊喊起来。 “噢,假如我的消息证实是正确的话,刚才又发现一宗拿破仑党的阴谋了。” “我能相信我的耳朵吗?”侯爵夫人喊道。 “至少,我可以把这封告密信念给你们听。”维尔福说:“‘敝人系拥护王室及教会之人士,兹报告检察官,有爱德蒙·邓蒂斯其人,系埃及王号之大副,今晨自士麦拿经那不勒斯抵埠,中途曾停靠费拉约港。此人受穆拉特之命送信与逆贼,并受逆贼命送信与巴黎拿破仑党委员会。犯罪证据于将其逮捕时即可获得,该函如不在其身上,则必在其父家中,或在其埃及王号之船舱内。’” “可是,”丽妮说,“这终究只是一封乱写的匿名信,况且还不是写给你的,而是给检察官的。” “不错,但那位先生不在,他的秘书就受命拆开了这封信。他认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派人找我,可是又找不到我。他就自己下了几道必要的命令,把被告逮捕了起来。” “那末那个罪人已经逮捕了吗?”侯爵夫人说。 “那应该说是被告。”丽妮说。 “已经逮捕了,”维尔福回答说,“正如我刚才很荣幸地向丽妮小姐说过的那样,假如那封成问题的信被找到了,那个病人的确是病入膏肓了。” “那个倒霉的人在哪儿?”丽妮问。 “他在我的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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