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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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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容贵族名门子弟的男学校里有许多位庄重博学的教师,他们手下还有几名助教。儿童们穿衣吃饭简单朴素。他们受到荣誉、正义、勇敢、谦虚、仁慈、宗教、爱国等原则的熏陶,除了短暂的吃饭、睡眠时间和两小时的娱乐、体育活动时间以外,他们总有些事情要做。四岁以前,男仆人给他们穿衣服,四岁以后,不管他们身份怎样高贵,都要自己穿衣服。女仆们,年纪大半都相当于我们的五十上下,只做一些最粗贱的工作。孩子们平日不准和仆人们交谈,只准一小伙或者一大群一块儿出去游戏,不过身边总有一位教师或者一位助教,这样他们就不会像我们的孩子一样在幼年时代感染上荒唐邪恶的习气。一年中间只准父母来看他们两次,访问时间也只有一小时。他们初见面时和分别时可以和孩子亲嘴,不过这时总有一位教师在旁,不准他们和孩子们嘁嘁喳喳,也不许他们对孩子表示抚爱,更不准他们带进玩具、糖果之类的礼物。 每家要付子女教养娱乐费,到期不缴由朝廷官吏征收。 收容一般绅士、商人、做小生意的和手艺人的子弟的学校也按照同样方法管理。不过那些准备去做生意的孩子满十一岁就放出去做学徒,而贵族子弟却继续在校学习到十五岁(相当于我们的二十一岁)。但是最后三年管教也就渐渐放松了。 在女学校里,贵族出身的女孩子所受的教育和男孩子的差不多,不过替她们穿衣服的却是一些行止端庄的女仆。每次也都有教师或者助教在跟前,一直到五岁她们自己会穿衣服时为止。如果发现这些女仆擅自讲一些恐怖、愚蠢的故事给女孩子们听,或者发现她们做出我们的侍女所惯于玩弄的把戏,就把她们用鞭子赶打着游街示众三次,处徒刑一年,然后终身被流放到这个国家最荒凉的地带去。所以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都不愿做懦夫和呆子,她们认为这是最可耻的事情。她们更轻视一切出乎整洁端庄范围以外的打扮。 我也没有发现她们的教育由于性别不同而有差别,不过女子的运动不像男子的那样剧烈罢了。她们要学一些持家的原则,她们研究的学问的范围也比较小。他们有一句格言:富贵人家的主妇应该是一位和蔼而懂道理的伴侣,因为她不能永葆青春。女孩子到了十二岁,在他们看来是出嫁的年龄了,父母或者监护人就把她领回家去。他们向教师们表示万分感激,同时这位姑娘和同伴们离别的时候也免不了要掉几滴眼泪。 在比较低级的女学校里,女孩子也学到各种适于女性做的和合乎身份的工作。准备学习手艺的女孩子七岁就退学,其余的要到十一岁才退学。 把孩子寄在学校里的小户人家,除了每年要交低到不能再低的教养费以外,每月还要抽出一小部分收入缴给学校管事作为分配给孩子的财产,所以父母的开支受到法律限制。利立浦特人认为人们一时为了发泄性欲,生下小孩却要公众负担教养,也未免太不公平了。至于有身份的人,也要按照各人的情况,保证拨出一定款项来留给每一个孩子,并遵照勤俭原则极为公平地管理使用这部分基金。 村民和劳工都把孩子养在家里,他们的本分是耕种田地,所以他们的教育和公众没有多大关系。不过他们中间年老有病的由养老院来养活,因为这个帝国里没有乞丐这种行业。 我在这个国家住了九个月又十三天,读者也许喜欢听我讲讲我在这个国家里是怎样过日子的。我生来就有一个具有机械才能的头脑,同时由于生活上需要,我就用御花园里最大的树木给自己作了一套相当合用的桌椅。他们又雇了两百个女裁缝给我缝衬衣、被单和桌布,用的是他们最结实、粗厚的布料;然而还是要把几层布缝在一起,因为他们最厚的布也要比我们的细麻布来得薄一点儿。他们的亚麻布通常是三英寸宽,三英尺长算作一匹。我躺在地上,女工们就给我量尺寸,一个人站在我脖子那儿,一个人站在我的腿肚那儿,她俩每人扯着一根粗线的一头把线拉直,第三个人就拿着一根一英寸长的尺丈量长短。 然后她们再量我右手的拇指,就不要再量别的了。因为按照数学方法来计算,拇指的两周等于手腕的一周,照这样推算下去就可以算出脖子和腰身的粗细。我又把一件旧衬衣摊在地上给她们做样子比照着做,所以她们给我做的衬衣非常合身。他们又雇了三百个男裁缝给我做外衣,但是他们却用另一种方法来给我量尺寸。我跪在地上,他们竖起一架梯子把它搭在我的脖子上。一个人爬到梯子上去,从我的衣领那儿把一根带锤的线垂到地上,这恰好是我的上衣的长短。但是腰身和手臂却都要我自己来量。这些衣服全是在我的房子里做的,因为他们最大的房子也放不下这样大的衣服。衣服做好以后,看上去像是英国太太们做的百衲衣,不过我的衣服全身是一种颜色罢了。 给我做饭的有三百位厨师,他们带了家眷住在我房子附近舒适的小茅屋里。每位厨师给我做两种菜。我用手拿起二十名招待员来把他们放在桌面上,还有一百名在地面上侍候,有的捧着一盘盘的肉,有的肩膀上扛着一桶桶的葡萄酒和各种酒类。如果我要吃东西可以叫桌面上的侍者用一种巧妙的方法把食品用绳子拉上来,就像在欧洲我们从井里拉上吊桶来一样。他们的一盘肉我可以吃一口。一桶酒也足够我喝一口的。他们的羊肉赶不上我们的,但是他们的牛肉味道却非常好。有一次我吃到一大块牛腰肉,非作三口吃不行,不过这是难得的。仆人们看到我连肉带骨一齐吞了下去,都很惊讶,但是这和我们吃百灵鸟的腿子又有什么两样呢?我常常一口吞下整只的鹅和火鸡,我还必须承认它们的味道远比我们的好。至于小家禽,我用刀尖一次可以挑起二三十只来。 有一天,皇帝陛下听人说起我过日子的情形,就要带着皇后、年轻的王子和公主到我家来跟我同享吃饭的快乐(他喜欢这样说)。他们果然来了。我请他们坐在摆设在桌面上的御椅上,面对着我,卫队站在他们的近旁。财政大臣佛林奈浦手里拿着他那根白棍子[43]也在一旁侍奉。我发现他时常酸溜溜地看着我,我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一来为了祖国的光荣,二来为了使全朝廷惊叹,这天我比平日吃的还多。我有理由相信皇帝这次驾幸又给了佛林奈浦在他的主子跟前害我的一个机会,这位大臣一向暗地里与我为敌,尽管表面上他也表示爱我,他的脾气本来很坏,对我这样敷衍是出乎寻常的。他向皇帝报告:目前国库空虚,他拨付款项不得不打折扣,现在国库券的价值比票面价值低百分之九才能流通。总之我已经花掉皇帝陛下一百五十多万“斯不路”了(这是他们最大的金币;大约有缝在衣服上的小金片那样大小),从各方面考虑,最好皇帝还是找个机会把我打发走。[44] 现在我必须为一位品质高尚的贵夫人的名誉辩护,她因为我蒙受了不白之冤。谁想财政大臣竟会猜忌他的妻子来呢。这完全是由于坏人从中挑拨,说这位夫人爱上了我。朝廷里一时把它当作一件丑闻传开了,说她有一次秘密到我家里来过。关于这件事我必须郑重声明,这真是无耻造谣,一点事实根据也没有,这位夫人只不过喜欢用天真无邪的坦率和友谊对待我罢了,我承认她常常到我家里来,不过每次都是公开地,有时带着她的妹妹和年轻的女儿,有时带一位亲密的朋友,总是三四个人一道坐马车来玩的。这样的事对朝廷里的其他贵妇来说也是平常得很啊。这点我要找我的仆人证明,什么时候他们曾经看见我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却不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每次有人来访,总是先由仆人通报,我照例马上就到门口去迎接。我向她请过安以后,就小心地用手拿起马车和两匹马来(如果车上驾着六匹马,车夫总要卸下四匹来)放在桌子上,在桌子的周围我设了一道五英寸高的活动桌边,防止万一出事。桌上往往同时有四辆马车,里面都坐满了客人,我就坐在椅子上把脸靠近她们。我先跟客人一起谈天,马夫就慢慢赶着其他的车子在桌上兜圈子。我在这种谈话中很愉快地度过了好多个下午。我要向财政大臣,或者向他的两个告密人挑战(我要说出他俩的名字,让他们想什么法子来对付我好了),这两个人就是克拉斯垂尔和德隆洛。 我要他们提出证据来,除了我以前提到过,瑞颛沙内务大臣曾经奉了皇帝陛下的命令来过以外,还有谁隐姓埋名私下到我家里来过。如果不是这件事关系一位贵妇人的名誉,我就不会这样唠叨,破坏我自己的名誉倒是小事。我那时的爵位已经是“那达克”了,而财政大臣自己却不是。大家都知道他不过是一位“格冷格冷”,[45]比我小一级,好像在英国侯爵比公爵低一等一样。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承认,他因为职位的关系在朝廷中的地位比我重要。 这些捏造谣言的告密者竟使得财政大臣一度对他的太太非常粗暴,而对我不用说就更坏了。这是后来我才偶然发现的。至于我是怎么偶然发觉的,最好还是不提吧。虽然财政大臣终于清醒了过来和他的夫人言归于好,我却永远失去了他的信任。不久皇帝对我的恩眷也就日渐疏远了,皇帝陛下的确太容易受这位幸臣的支配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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