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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


  这时候,他发现那个包厢空了。

  “走吧,走吧,”他说,“祝你好运气,祝你万事顺利。”

  我走出了场子。

  我听到楼梯上有窸窣的衣裙声和谈话声。我闪在一旁不让人看到,只见两个青年陪着这两个女人走过。在剧场的圆柱走廊里有一个小厮向她们迎上前来。

  “去跟车夫讲,要他到英国咖啡馆门口等我,”玛格丽特说,“我们步行到那里去。”

  几分钟以后,我在林阴大道上踯躅的时候,看到在那个咖啡馆的一间大房间的窗口,玛格丽特正靠着窗栏,一瓣一瓣地摘下她那束茶花的花瓣。

  两个青年中有一个俯首在她肩后跟她窃窃私语。

  我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金屋咖啡馆,坐在二楼的楼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窗口。

  深夜一点钟,玛格丽特跟她三个朋友一起登上了马车。

  我也跳上一辆轻便马车尾随着她。

  她的车子走到昂坦街九号门前停了下来。

  玛格丽特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回到家里。

  她一个人回家可能是偶然的,但是这个偶然使我觉得非常幸福。

  从此以后,我经常在剧院里,在香榭丽舍大街遇见玛格丽特,她一直是那样快活;而我始终是那样激动。

  然而,一连有两个星期我在哪儿都没有遇到她。在碰见加斯东的时候,我就向他打听她的消息。

  “可怜的姑娘病得很重。”他回答我说。

  “她生的什么病?”

  “她生的是肺病,再说,她过的那种生活对治好她的病是毫无好处的,她正躺在床上等死呢。”

  真是人心难测,我听到她的病情倒有点儿高兴。

  我每天去打听她的病况,不过我既不让人家记下我的名字,也没有留下我的名片。我就是通过这种方法知道了她病愈的消息,后来又到巴涅尔去了。

  随着时光的流逝,如果不能说是我逐渐地忘了她,那就是她给我的印象慢慢地淡薄了。我外出旅游,和亲友往来,生活琐事和日常工作冲淡了我对她的思念。即使我回忆起那次邂逅,也不过把它当做是一时的感情冲动。这种事在年幼无知的青年中是常有的,一般都事过境迁,一笑了之。

  再说,我能够忘却前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因为自从玛格丽特离开巴黎之后,我就见不到她了。因此,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当她在瓦丽爱丹歌剧院的走廊里,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已经认不出她了。

  固然那时她戴着面纱,但换了在两年以前,尽管她戴着面纱,我都能一眼认出她来,就是猜也把她猜出来了。

  尽管如此,当我知道她就是玛格丽特的时候,心里还是怦怦乱跳,两年不见她面所产生的生疏淡漠的感情,一看到她的衣衫,刹那间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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