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女(5)_小仲马

五

　　▼第三章

　　十六日下午一点钟，我到昂坦街去了。

　　在大门口就能听到拍卖估价人的喊叫声。

　　房间里挤满了好奇的人。

　　所有花街柳巷的名媛都到场了，有几个贵妇人在偷偷打量她们。这一次她们又可以借着参加拍卖的名义，仔细瞧瞧那些她们从来没有机会与之共同相处的女人，也许她们私下还在暗暗羡慕这些女人自由放荡的享乐生活呢。

　　F公爵夫人的胳膊撞上了A小姐；A小姐是当今妓女圈子里一位典型的薄命红颜；T侯爵夫人正在犹豫要不要把D夫人一个劲儿在抬价的那件家具买下来；D夫人是当代最风流最有名的荡妇。那位Y公爵，他在马德里被认为在巴黎破了产，而在巴黎又被认为在马德里破了产，而实际上连每年的收入都没有花完。这会儿他一面在跟M太太聊天，一面却在和N夫人眉来眼去调情。M太太是一位才气横溢的短篇小说作家，她常想把自己讲的东西写下来，并签上自己的大名。漂亮的N夫人经常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散步，穿的衣衫离不了粉红和天蓝两种颜色，有两匹健壮的黑马为她驾车，这两匹马托尼向她要价一万法郎……她如数照付；最后还有R小姐，她靠自己的才能挣得的地位使那些靠嫁妆的上流社会妇人自愧弗如，使那些靠爱情的女人更是望尘莫及。她不顾天气寒冷，也赶来购买一些东西，注意她的人还真不少。

　　我们还可以举出云集在这间屋里的很多人姓氏的首字母，他们在这里相遇连他们自己也感到非常惊讶，不过为了不使读者感到厌烦，恕我不再一一介绍。

　　我必须一提的是，当时大家都兴高采烈。女人中间虽有很多人是死者生前的熟人，但这会儿似乎对死者毫无怀念之情。

　　大家高声谈笑，拍卖估价人声嘶力竭地大声叫喊。坐满在拍卖桌前板凳上的商人们拼命叫大家安静，好让他们稳稳当当做生意，但谁也不睬他们。像这样嘈杂喧闹的集会倒是从未见过。

　　我默默地混进了这堆纷乱的人群。我在想，这情景发生在这个可怜的女人咽气的卧室近旁，为的是拍卖她的家具来偿付她生前的债务，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感到无限惆怅。与其说我是来买东西的，倒不如说是来看热闹的，我望着几个拍卖商的脸，每当一件物品叫到他们意料不到的高价时，他们就喜笑颜开，心花怒放。

　　《茶花女》插图

　　……但是一旦返回巴黎，这个惯于挥霍享乐、喝酒跳舞的姑娘似乎就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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