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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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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查理第一次反抗,找话护卫太太,老太太听不下去,不肯待了。她第二天就走,他试着留她,她站在门口回答道:“不必,不必啦!你爱她,胜过爱我,你对,这是天性。反正,好不了!你等着瞧吧!……当心身子!……因为我不会冒冒失失,再像你说的,来跟她吵的。” 查理得罪了母亲,可是在爱玛面前,照样十分尴尬。他不信任她,她决不隐藏她的怨恨。他左求右求,求到后来,她才勉强同意收回代理人权力。他亲自陪她到居由曼先生的事务所,另立一份代理书,和先前的一份完全一样。公证人道:“我明白。一位科学工作者,分不出心照管琐碎的实际生活。” 查理听了这句奉承话,觉得心下一宽:经过恭维,他的弱点改头换面,似乎另有崇高的任务在身了。 下星期四,她来到旅馆他们的房间,和赖昂在一起,是怎样的热情奔放!又是笑,又是哭,又是唱,又是舞,要冰镇柠檬水喝,要香烟吸,他嫌她放肆,可是又觉得她娇娆动人,出尘绝世。 他不知道她的内心起了什么反应,越来越使她追逐人生的享乐。她变得好生气,爱吃嘴,喜刺激。她和他在街上散步,扬起头来,她说,不怕出事。不过有时候,她猛然想到遇见罗道耳弗,却也畏缩起来;因为他们虽然永远分手,她觉得她还没有完全摆脱他的影响。 有一天黄昏,她没有回永镇。查理急得走投无路,小白尔特没有妈妈,不肯睡觉,抽抽噎噎,心也要哭出来了。朱斯丹赶到大路张望。郝麦先生走出了药房。 最后,等到十一点钟,查理不见她回来,再也耐不下去了,驾起他的包克,跳上去,抽打牲口,早晨两点钟左右,到了红十字旅馆。她不在。他心想文书也许见到她,不过他住在什么地方?查理幸而记起他的老板的地址。他奔去了。 天才破晓。他在一家门首,看见几个牌子,就去打门。没有人开门,他问的话,有人喊着回答,还直骂那些夜晚搅扰别人的人。 文书住的房子没有门铃,没有门环,也没有门房。查理握起拳头,拼命砸窗板。过来一位巡警;查理心虚了,只好走开。他自言自语:“我真叫傻;毫无疑问,洛尔莫先生留她用晚饭来着。” 洛尔莫一家已经离开鲁昂了。 “她大概是待下来看护杜普勒依太太。哎呀!杜普勒依太太死了有十个月了!……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灵机一动,走进一家咖啡馆,要《年鉴》看,很快就找到朗玻乐小姐的名字,她住在皮缰街七十四号。 他走进这条街,爱玛本人正好从另一头出来;他不是吻抱,而是扑到她身上,一边喊道:“昨天谁留住你啦?” “我生病来着。” “什么病?……住在什么地方?……怎么会的?……” 她摸了摸额头,回答道:“在朗玻乐小姐家。” “我晓得是她家!我正要去。” 爱玛道:“不必去,她方才出的门;不过以后再有这类事,你放心好了。我回来晚一点点,你就急成这样,这么一来,你明白,我就不敢出门走动啦。” 话说在前头,以后再赴幽会,她可以毫无顾虑,为所欲为。所以她也就由着性子,加以充分利用。只要心血来潮,想看赖昂,她马上就随便找一个借口,去了鲁昂。他想不到她来,这一天没有在旅馆等她,她到他的事务所找他。 开头几回,欢乐异常。但是没有多久,他说出了实情,就是他的老板极不赞成有人打搅。她道:“得啦,走吧!” 于是他溜出来了。 她要他穿一身黑,下巴留一撮尖胡须,模仿路易十三的肖像。她想认识他的住处,看过以后,嫌它寒酸;他一听这话,臊红了脸,她满不在乎。随后她劝他买些和她家里一样的窗帘,他嫌浪费,她笑道:“哈!哈!你舍不得你的宝贝钱啊!” 赖昂必须回回向她报告:从上次幽会起,他这期间,都做了些什么。她问他要诗、一首为她写出来的诗、一首献给她的情诗;第二行韵脚,他搜索枯肠,也配对不出,结局就是从纪念册上抄一首十四行诗交卷。 他这样做,不是出于虚荣,而是为了讨她的欢心。他不反驳她的见解;他接受她的一切爱好;与其说她是他的情妇,倒不如说,他变成她的情妇。她有温存的语言和销魂的吻。这种妖媚,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出神入化,到了无迹可寻的地步,奇怪,她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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