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75)_荷马

七五

　　“我这样说，埃阿科斯的捷足后裔的
　　魂灵迈开大步，沿常青的草地离去，
　　听说儿子很出众，心中充满了喜悦。〔540〕

　　“其他故去的谢世者的魂灵仍在那里
　　悲伤地哭泣，诉说自己忧心的事情。
　　只有特拉蒙之子埃阿斯的魂灵这时仍
　　伫立一旁，为那场争执余怒未消，
　　在阿开奥斯人的船寨我获得胜利，赢得〔545〕

　　阿基琉斯的铠甲，母亲把它作奖品，
　　特洛亚人的子弟和帕拉斯·雅典娜作裁判。³¹
　　悔不该我在那次争执中获得胜利，
　　大地从而收下了这样的英雄埃阿斯，
　　论相貌或是论功绩他都超越所有的〔550〕

　　达那奥斯人，除了高贵的佩琉斯之子。
　　我用友好的话语开言对他这样说：
　　‘埃阿斯，高贵的特拉蒙之子，你难道死后
　　对我仍余怒未消，为那副可诅咒的铠甲？
　　神明们给阿尔戈斯人降下了巨大的灾难。〔555〕

　　我们阿开奥斯人为失去你这样的砥柱，
　　都像为佩琉斯之子阿基琉斯那样，
　　一直悲痛你的故去。那件事的肇因
　　不在他人，是宙斯对持枪矛的达那奥斯人
　　心怀积怨，给你降下了死亡的命运。〔560〕

　　君王啊，请走上前来，听我一言相劝，
　　平息你的怒火和勇敢的心头的怨愤。’
　　“我这样说，他没有回答，却同其他
　　故去的死者的魂灵一起走向昏暗。
　　他本可抑怒和我作交谈，我也愿意。〔565〕

　　这时我那亲切的胸中的心灵还想
　　同许多其他亡故的人们的魂灵相见。
　　“这时我看见弥诺斯，宙斯的高贵儿子，
　　他手握黄金权杖，正在给亡灵们宣判，
　　他端坐，亡灵们在他周围等待他判决，〔570〕

　　或坐或站，在哈得斯的门庭宽阔的府第。
　　“我又看见那位身材高大的奥里昂，
　　照样在常青不谢的冥间草地上狩猎，
　　驱赶着他往日在荒芜的山间杀死的野兽，
　　手握那永远不会折断的全铜棍棒。〔575〕

　　“我又看见提梯奥斯，富饶大地之子，
　　横陈大地，占地面积达五佩勒特隆³²，
　　有两只秃鹰停在他两侧啄食肝脏，
　　吞噬他的内腑，他无力用双手阻拦，
　　因为他对宙斯的高贵妻子勒托施暴行，〔580〕

　　当她途经舞场美好的帕诺佩斯³³赴皮托。³⁴
　　“我又见坦塔洛斯³⁵在那里忍受酷刑，
　　站在湖水里。湖水直淹到他的下颌，
　　他虽然焦渴欲饮，但无法喝到湖水，
　　因为每当老人躬身欲喝口湖水时，〔585〕

　　那湖水便立即退逸消失，他的脚边
　　现出黝黑的泥土，神明使湖水干涸。
　　繁茂的果树在他的头上方挂满果实，
　　有梨、石榴，还有簇簇灿烂的苹果，
　　棵棵甜蜜的无花果，果肉饱满的橄榄树，〔590〕

　　但当老人伸手渴望把它们摘取时，
　　风流却把果实吹向昏沉沉的云气里。
　　“我又见西绪福斯³⁶在那里忍受酷刑，
　　正用双手推动一块硕大的巨石，
　　伸开双手双脚一起用力支撑，〔595〕

　　把它推向山顶，但当他正要把石块
　　推过山巅，重量便使石块滚动，
　　骗人的巨石向回滚落到山下平地。
　　他只好重新费力地向山上推动石块，
　　浑身汗水淋淋，头上沾满了尘土。〔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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