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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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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时大海变成了紫色,看起来很黏稠,海浪的咆哮和城市的噪声融为一种愤怒的二重奏。我避开汽车和水坑,穿过了马路,还好身上没有溅上泥水。我停下来看着在拥挤而猛烈的车流的另一面,那些大酒店一字排开,每扇门窗都关得死死的,抵御着交通的噪声和大海的喧嚣。 我坐车去了平民广场,在那里遇到的每个电话亭,里面的电话都是坏的。我又去咖啡馆里,问他们有没有电话,找了几家之后,终于找到了一部能用的电话。我拨通了菲利波舅舅的电话,没人接。我沿着托莱多大街向前走,商店正在拉开卷帘门,路上行人很多。在小巷入口处,人们成群结队站在那里,巷子里黑乎乎的,两边的建筑竖立在阴暗的天空下。到了但丁广场,我买了一些巧克力,那只是为了呼吸一下店里带酒味的空气。我其实什么也不想吃。我漫不经心,甚至忘了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最后它在我手指间融化了。我没有在意那些盯着我看的男人。 天气很热,阿尔巴港没有风,光线也不好。在母亲家楼下,我看到有人在卖车厘子,看上去饱满而鲜艳,非常诱人,我买了一斤,毫无兴致地溜进电梯,去敲德利索寡妇的门。 那女人像往常一样,很谨慎地打开了门。我给她看了看车厘子,说那是给她买的。她眼睛瞪得很大,马上把门上的链子松开,请我进去,明显对这意外的礼物,还有我对她的示好感到高兴。 “不了,”我说,“您来我这儿坐吧。我在等一个电话。”我说了一些关于鬼魂的话,我确信并向她保证,几个小时之后,鬼魂就会失去自主性。“一段时间后,他们会很听话,我们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会说什么。如果我们希望他们保持沉默,他们最后会保持沉默。” “沉默”这个词,让德利索寡妇对我产生了某种敬畏,她用一种和我的意大利语匹配的语言,表达了她接受我的邀请。她把家门锁上了,而我打开了母亲家的门。 公寓里特别闷热、让人窒息。我急忙打开窗户,把车厘子放在一个塑料盆里,让水哗哗地流着,冲洗着。而老太太用怀疑和惊恐的目光,看了一下屋子四周,有些机械地走到厨房的桌子前,坐了下来。她解释了她为什么要坐在那里,她告诉我,我母亲总是让她坐在那里。 我把车厘子放在她面前,她等着我请她开始吃。当我邀请她的时候,她用一种孩子气的姿态,把一颗车厘子送到嘴里,我觉得很可爱。她拿着果柄,把它送到嘴里,水果在舌头和上颚之间转动,她没有咬它,绿色的果柄在她苍白的嘴唇上跳舞;她又用手指抓着果柄,轻轻把它扯下来。 “很好吃。”她说。她放松了下来,开始赞美我身上的裙子。她强调说:“我说过,这件蓝色的比另一件更适合你。” 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她,以确定她说的就是那件衣服。她很肯定,她说,这件很适合我。阿玛利娅给她看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时,她马上觉得,这件裙子特别适合我,我母亲也很确信它会很合适。德利索告诉我,我母亲当时很高兴。在厨房里,在同一张桌子前,她把那些内衣和裙子放在身上比画,不断地说:“这一定会很适合她。”而且,她对得到这些衣服的方式很满意。 “怎么得来的?”我问。 “她那个朋友给她的。”德利索寡妇说。那人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他想用这些新衣服,换取她所有的旧内衣。他们以物易物,她简直太划算了,几乎什么都不用出。他是沃梅罗一家奢华商店的老板。阿玛利娅年轻时就认识他,知道他特别擅长做生意。她怀疑,他想根据那些打着补丁的旧内衣内裤,研发什么新款式。但德利索寡妇对这个世界还是有一定的认识,她告诉我母亲,男人嘛,不管是好是坏,是老是少,是富是穷,对他们最好保持警惕。我母亲太高兴了,没有听她的劝告。 我感觉到了德利索寡妇故意含糊其词的语气,我想笑,但克制住了自己。我好像看到了卡塞尔塔和阿玛利娅在一起,在这所房子里谋划了一个又一个晚上,基于那些老古董,他们想重新推出五十年代的女性内衣。我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充满说服力的卡塞尔塔、听得入迷的阿玛利娅。他们年老而孤独,都没什么钱。他们在那个简陋的厨房里,离那个同样年老而孤独的寡妇只有几米远,她在那里侧着耳朵听。这一幕在我看来是有可能的,但我说: “也许,那不是真正的以物易物,也许她的朋友只是想帮她一个忙。你不觉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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