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埃莱娜·费兰特 >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 | 上页 下页 |
|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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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我父亲很爱钱,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但我在他身上证实了这一点。我不止一次听到他小声指责我母亲,毫不留情地说她在没用的东西上面花费了太多钱。在其他方面,我父亲的生活一直都是老样子:早上在学校,下午在书房,晚上在我家或去别人家开会。至于我母亲,在金钱问题上,我经常听到她在反驳,每次声音都很小:“这是我自己挣的钱,我有权给自己买点东西。”但我母亲也有一个变化,她虽然总是对我父亲的那些会议颇有微词,尤其是会取笑参与其中的马里安诺,母亲把这些会议称为“让世界进入正轨的谋划”,但她突然间也开始参加这些会议。她不仅会参加在我家举行的,在别人家举行时她也会参加,我父亲显而易见对此很不耐烦。所以晚上他们不在家时,我经常和安吉拉或维多利亚煲电话粥。 我从安吉拉那里得知,科斯坦扎不像我母亲那样,她对那些会议不感兴趣,即使大家在她家里开会,她也更喜欢出门,或在家看电视、看书。我和维多利亚姑姑打电话时,我跟她说了我的新发现,虽然我不是特别确信,我还是说了我父母为钱吵架的事儿,也说了我母亲近来对我父亲晚上活动的好奇。让我觉得意外的是,她夸奖了我: “你终于发现你父亲特别爱钱。” “是的。” “他就是因为钱毁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回答,我很高兴自己终于发现了一则让她满意的信息。她追问我: “你母亲给自己买了什么?” “衣服、内裤,还有很多护肤品。” “败家的娘们!”她高兴地喊了一句。 我明白,维多利亚希望听到这些事,还有我父母的表现,因为这不仅仅说明她之前说的是对的,我父母是错的一方;这还标志我学会了透过表象看本质。 这样的窥视和发现让她很满意,这让我有了信心。我不像维多利亚期待的那样,不再做父母的女儿,我和父母的关系很亲密,我觉得,父亲对金钱的迷恋和母亲小小的铺张浪费不会让我不爱他们。问题在于,我可以对维多利亚说的事很少,有时没什么可说的,但为了讨她欢心,为了巩固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由自主虚构了一些事情。好在我能想到的谎言都很夸张,如果让那么离奇的罪行发生在他们身上,我担心维多利亚会说,你真是个说谎精。所以我都不敢说,我最终只找了一些异常的小事,再把事实稍稍夸大一点说给她听。即使是这样,我心里仍然很不安。我不是真正爱父母的女儿,我也不是真正忠诚的告密者。 一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去马里安诺和科斯坦扎家吃晚饭。我们沿着奇马罗萨街往下走,我看到一大片乌云在弥漫,像黑色的手指一样伸了过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两个朋友宽敞的房子里才待了一会儿,我就觉得很冷,暖气还没有开,我穿着一件羊毛外套,母亲认为这件衣服很优雅。科斯坦扎家有个安静的女佣,厨艺很好,我看着她便想起了维多利亚,她也在这样的公寓里做女佣。 我们在他们家总是能吃到很美味的饭菜,但那天我只尝了几口就不吃了,因为我担心弄脏外套,其实之前母亲就建议我脱掉它。上甜点之前,马里安诺会滔滔不绝地说很久,伊达、安吉拉和我都觉得很无聊。终于挨到了晚饭结束,我们问是否可以离席,科斯坦扎允许我们离开。我们来到走廊,坐在地板上,伊达向我们扔一枚红色的弹力球,不断招惹我和安吉拉。安吉拉问我决定什么时候带她们去见我姑姑。这次她逼得很紧,她说: “你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吗?” “什么?” “我觉得你姑姑根本就不存在。” “她当然存在了。” “就算她存在,也不像你说的那样,所以你不想让我们认识她。” “她比我跟你们讲的还要有意思。” “那你带我们去她家吧。”伊达说,她用力把弹力球扔向我。为了避开小球,我向后摔到了地板上,我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正对着餐厅大敞着的门。长方形餐桌位于餐厅中央,我们的父母还围坐在餐桌旁聊天。从我的位置可以看见他们四个人的侧影,我母亲坐在马里安诺的对面,科斯坦扎在我父亲对面,我不清楚他们在谈什么。我父亲说了些什么,科斯坦扎笑了起来,马里安诺回应了一句。我躺在地上,可以清楚看到他们的腿和脚,脸倒是不怎么看得清楚。马里安诺的脚在桌子底下伸得很长,他和我父亲交谈时,两个脚踝夹着我母亲的一只脚踝。 我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我匆忙坐起来,用力把小球扔给伊达。但我只坚持了几分钟,又重新躺到了地板上。桌子底下,马里安诺的腿还是伸得很长,但此时母亲已经收回了腿,整个身体都转向我父亲。她正在说:“已经十一月了,可天气还是很热。” “你在干什么呢?”安吉拉问。这时她小心翼翼地躺在我身旁,说:“前不久我们俩还一般高,你看,现在你身子比我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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