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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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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五月二十日开始搬家。我把胡戈的大背包和自己的背包都装满了东西,带着“猞”上路了。高山牧场上没有积雪,碧绿的嫩草在蓝天之下闪着潮湿的光芒。“猞”在柔软的草地上快乐地跳上跳下。它好像是不由自主地就这样一直打着滚,样子看起来非常笨拙和滑稽。我把背包打开,喝了保温瓶里的茶,然后躺到了床上的稻草垫子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小屋由一个带床的厨房和一个小房间构成。 我在稻草垫子上没有躺多久,因为我首先要考虑牛圈的事情。这里的牛圈当然比我的牛圈大多了,也比猎人住的小屋里的牛圈整洁多了。通往井水的道路并不远,距离小屋大概有三十步,井水看起来状况良好,尽管引水的木管都有一点发霉了。牛圈里有一小堆木头,可以烧上两个星期。此外,我将利用掉落的树枝度过这个夏天。那里还有一把斧头,我也不需要更多的东西了。最重要的是这里有装牛奶的容器——一些桶和陶皿,它们以前也许是用来做奶酪的。我也不需要带什么厨具,这里的东西对一个人生活已经足够了。我注意到,与厨具相反,装牛奶的容器非常干净,就像牛圈和小屋里的状况截然相反一样。高山牧民似乎把个人的生活和工作严格区分开来了。 我决定把煤油灯也留在狩猎小屋里,只使用蜡烛和一支手电筒。但我想带上那个小小的酒精炉,这样我在温暖的天气里就不用烧热壁炉了。对贝拉和小公牛来说,搬家肯定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在这里,阳光充沛而明媚,有足够吃上几个月的好牧草。最终,夏天很快就会过去,也许在阳光下,在干燥的空气中,我的风湿病会痊愈。“猞”饶有兴趣地闻嗅着所有的东西,似乎完全赞同我的计划。这就是它令人喜爱的地方,它觉得我做的一切安排都很好,都很不错,但这样也很危险,有时也会怂恿我做出不理智或者鲁莽轻率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不断把东西搬到牧场上去,都是些我觉得一定会用上的东西。五月二十五日,我告别了狩猎小屋。在最后几天,我让贝拉和小公牛去林中空地上吃草,这样小牛就会更适应在户外活动。新的调整让小牛感到快乐和兴奋。它除了昏暗的牛圈,还什么都没有见过。来到草地上的第一天可能是它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我在桌子上留了一张便条:我要搬到高山牧场了,把狩猎小屋锁起来了。写便条时,我为它传递出的那种毫无意义的希望感到震惊,但我就是忍不住。我带上背包、猎枪、望远镜和登山杖。我用绳索牵着贝拉让它走在我身边。小公牛紧跟着它的母亲,我并不担心它会跑掉。此外我还命令“猞猁”看着它。 我把两只猫都放在一个有透气孔的箱子里,然后把箱子绑在背包上。我不知道还能拿它们怎么办。它们对这种待遇非常不满,在箱子里尖叫着抗议。贝拉一开始被它们的尖叫声搞得有点心神不宁,然后它习惯了,开始平静地循着我的步伐。我很兴奋,同时担心它或小公牛可能会跌倒,或者摔断一条腿。但事情的进展比我预料的要顺利很多。一个小时以后,那只老猫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只有“老虎”可怜的叫声还在我的耳畔回响。偶尔我停下来,让小公牛稍微休息一会儿,它还不习惯走路。两头牛没有我那么兴奋,但看起来对这次远足非常满意。我一直好言安抚着不断哀叫的“老虎”,现在老猫也开始提高声音抗议了。所以我最后就不管它们了,让它们去叫,试着对此听而不闻。 道路状况保持得非常好,这里修建了盘山公路,但我们这个奇妙的队伍要走上四个小时才能够抵达高山牧场。已经快到中午了。我让贝拉和小公牛在小屋附近吃了点草,给“猞猁”下了命令,注意看着它们。我已经精疲力尽,因为身体上的紧张,更因为精神上的紧张。就连两只猫的叫声在最后都变得几乎不堪忍受。在小屋里,我锁上门窗,把两只嚎叫的猫放了出来。老猫嘶嘶叫着跑到了床底下,“老虎”抱怨地叫了一声以后逃进了壁炉洞里。我努力安抚着它们,但它们不想听我说话,所以我就让它们自己蜷缩着。 我躺在稻草床垫上,闭上了眼睛。半个小时以后,我才觉得自己可以站起来,走到外面去了。“猞”在井槽边喝水,一只眼睛还盯着自己要保护的对象。我夸赞它,抚摸了它,它显然对于卸下了看守的责任感到很高兴。贝拉躺下了,小公牛紧挨着它躺着,看起来非常疲倦,我又开始担心它们了。我给两头牛都接了一碗水喝。以后它们可以喝井槽里的水。这里没有危险,但它们走累了,还不敢走得太远。我们都应该休息一会儿。 我又躺到了床上。因为有那两只猫,我必须关上小屋的门。“猞”躺在了小屋旁边一株阴凉的灌木下面,小睡了一会儿。我用了几分钟就睡着了,一直睡到了傍晚,醒来时仍然感到疲惫和烦躁。小屋里脏得可怕,这让我感到难受。今天开始大扫除已经太晚了,所以我只是用金属刷和沙子清洗了必须要用到的餐具,然后把一小锅土豆放到了酒精炉上。我把床拆开了,把发霉的稻草垫子扔到草地上,用手杖拍打它。一团灰尘飘了起来。现在我还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再做。但我计划一旦有好天气,就把稻草垫子拿到户外吹吹风。 太阳落到柔软的草地后那片云杉林的后面,天气变得清凉。贝拉和小公牛恢复了精力,开始快乐地在新的草场上吃草。我很想让它们晚上也待在外面,却不敢这么做,还是把它们赶进了牛圈。我没有稻草了,它们不得不直接睡在木地板上。我在水槽里倒了一点水,然后就把它们两个留在那里。在这段时间里,土豆煮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我配着黄油和牛奶吃下了土豆。“猞猁”也得到了一样的晚餐。我吃东西时,“老虎”从它的藏身处爬了出来,被甜蜜的奶香味所引诱。它喝了一点温热的牛奶,然后开始充满好奇地研究小屋里的东西。我一打开柜子,它就立刻爬了进去。我想,高山牧场像狩猎小屋一样有一个衣柜真是太幸运了。从这一刻起,“老虎”便适应了搬家的事情。它的柜子还在,它再次回到了惯常的生活中。整个夏天它都睡在那里面。它的母亲不肯从床底下出来,所以我就给了它一点牛奶。我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澡,然后上床睡觉。我没有关窗,凉风拂过我的面颊。我只带了一个小软垫和两条羊毛毯,很想念那条温暖、柔软的棉被。稻草在我身下沙沙作响,但我实在太累,很快就入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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