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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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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日,我醒来时在日历上标记了新生活的开始。土豆成熟了。我把它们装在麻袋里带回家,摊开放在卧室里。我不敢把它们放在小屋后面山上的小地窖里。我曾经试着往里面放了一些土豆,结果第一场霜冻就把它们都冻坏了。在卧室里,在关上百叶窗的情况下,一切保持着黑暗和凉爽,奇怪的是,里面并不潮湿。现在被弄得一团糟,因为我把所有储藏品都放在里面了。我的初始资本翻了几番。晚上,尽管非常疲倦,但我还是煮了一锅土豆,配着新鲜的黄油吃了起来。这是一顿盛宴,我终于吃饱了,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一个小时后,“猞”略带责备地叫醒了我,它也吃到了土豆,只有两只猫没吃,它们是纯肉食动物。顺便说一下,“猞”很喜欢吃土豆,但我不经常给它吃,因为我知道土豆对它来说没有好处。我不想让田地再次变得荒芜,我在第一年里几乎无法应付杂草,因此决定立刻开始除草。除草工作完成后,我才感到安心。 我在阳光下把豆子晒干,并把它们作为种子储存起来。考虑了很久之后,我把土豆也留下了一部分,当作种子。我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动这一部分库存。在几个星期里适度地挨饿,总比在第二年挨饿要好得多。收割完,我想起来,在我当初发现贝拉的那片草地上有几棵果树。一棵苹果树、两棵李子树和一棵野苹果树。李子树上共有二十四颗果实,小小的,带有斑点,挂着树脂液滴,味道非常甜。我当场就把它们吃掉了,到了晚上却开始肚子疼。苹果树上大概有五十颗果实,个头很大,是那种脆生生的、红润的冬季苹果,是山里唯一真正茁壮生长的那一类苹果。之前我总是觉得它们的味道像甜菜。 我在那个时候一定是非常挑剔和娇气的。野苹果树结满了红色小苹果。实际上,它们只能用来酿果酒。但为了补充维生素,我一整年都在勉强吃这些果子。当时苹果还没熟透,所以我没有采摘。那天的天气很好,空气已经变得有些凉爽而令人振奋,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墙壁对面的每一棵树和每一座农场。窗户依然紧闭着,那两头牛,贝拉的同类,依然沉浸在深沉的、石化的睡眠中。草地上的草一直没有被割过,已经长到了那两头牛的侧腹,使我无法看到它们的鼻子。小屋周围长满了荨麻菜。去那边原本会是一次美好的郊游活动,但看到这两只动物和那丛荨麻菜,我感到困扰和沉闷。 秋天一直就是我最喜爱的季节,尽管我的身体从来没有感觉特别舒服过。白天我很疲惫,但依然保持着警醒,晚上我常常深陷在不安的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梦境比平时的更加混乱而生动。即使在森林里,秋天的风寒也没有放过我。然而,由于我几乎无法容忍自己生病,它就表现得较为温和,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时间特别关注它。“猞猁”变得非常激动,表现得很兴奋,但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可能就不会注意到任何变化。它几乎总是保持着愉快状态。 我从未见过它闷闷不乐超过三分钟。它简直是无法抑制地感到快乐。森林里的生活对它来说就是不断的诱惑。阳光、白雪、刮风、下雨,一切都是让它感到兴奋的理由。我只要待在“猞”身边,就不会保持太久的悲伤情绪。和我生活在一起让它感到如此幸福,这几乎让我感到羞愧。我认为野生成年动物很难感到幸福或快乐。肯定是与人类一起生活的过程激发了猎犬的这种能力。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在狗身上产生的影响几乎就像毒品一样。也许人类的自大和狂妄要归咎于狗。有时我甚至也会幻想,我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猞”一看到我就高兴得几乎要打滚。当然,我从来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猞利”和所有狗一样,只不过是依恋人类。 有时,当我一个人走在冬天的森林里时,我会像以前对待“猞猁”一样自言自语。我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说话,直到有什么事情突然吓到了我,才会闭嘴。我转过头,瞥见一抹红褐色皮毛的闪光。但路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光秃秃的灌木丛和潮湿的石头。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我依然能听到它跟在我的身后,脚踩着干枯的树枝,发出噼啪的响声。除了追随我的踪迹,它那小小的猎犬的灵魂还能去哪里呢?这是一个友好的鬼魂,我不怕它。“猞猁”,美丽善良的猎犬,我的猎犬,很可能只是我可怜的头脑制造出你踩踏的声音,你皮毛的微光。只要我还存在,你就会一直追随我的足迹,带着饥饿与渴望,就像我自己,带着饥饿与渴望,追随着那看不见的足迹。我们永远也不会追到我们的猎物。 十月十日,我收获了苹果,把它们放在卧室的毯子上。现在早晨已经很凉了,我每天都在期待果实成熟。是时候采摘蔓越莓了。 这一次,我没有在那个俯瞰点停下。我一眼就看出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森林呈现出新的华丽色彩。那天,风很大,阳光也不怎么暖和,因此采摘蔓越莓时我的手被冻得僵硬。我在小屋里煮了点茶,给“猞”吃了一点肉,然后把装满蔓越莓的桶放进背包,下山回到山谷里。我把蔓越莓煮成果酱,装进玻璃瓶里保存。就算是这一小点库存,应该也能帮助我度过这个冬天。 现在我只剩下两件事要做:必须给贝拉割些稻草,必须在寒冷降临前把仓库填满干草。我本可以慢慢来,天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好。我用镰刀割下稻草,把它们和枯叶堆在一起。稻草只用一天时间就晒干了,然后我把它们移到牛圈屋顶下的一个小隔间里。放不下的部分我便堆放在牛圈的角落里。最后,我把干草拖进仓库,然后终于可以休息了。 现在我真正地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享受午后阳光的微弱暖意,这对我没有什么坏处,因为我太疲倦了,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我静静地坐着,双手放在斗篷下面,面孔朝向温暖的阳光。“猞利”在灌木丛中翻找着,不时回到我身边,确保我一切安好。珍珠在阳台下面吃掉了一条鳟鱼,然后和我一起坐在了长椅上,开始清理它长长的皮毛。有时它会停下来,对我眨眨眼,发出大声的呼噜声,然后又投入到它的清洁工作中。因为天气很好,我依然让贝拉去草地上活动,但在傍晚会给它吃新鲜的干草。草地上的草已经满足不了它了,那些草变得很硬,失去了汁水,大部分草都被我当作稻草割掉了。贝拉变得更圆润了,但我依然不确定它是否怀上了一头小牛。它在整整几个月里都没有渴望过公牛,这使我的希望变得愈发强烈。但我依然感到非常不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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