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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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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梅尔坐在香杉树洞中读着他父亲的文章;初枝穿着外套,戴着围巾一头钻了进来,坐在他旁边的干苔上。“我父亲一夜没睡,”伊什梅尔说,“忙着弄他的报纸。” “我爸爸存在银行的钱取不出来了,”初枝回应道,“我们只有几美元现金,其余的都被冻结了。我的爸爸妈妈不是公民身份。” “那你们怎么办?” “我们不知道。” “我在采摘季攒了二十美元,”伊什梅尔说,“你全部拿去——都给你。我明天早上带到学校来。” “不,”初枝说,“不要带来。我爸爸很快就会想到办法的。我绝对不能拿你的钱。” 伊什梅尔转身面朝着她,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简直难以置信。”他说。 “如此不真实,”初枝说,“这太不公平了——不公平。他们怎么能这样做?我们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不是我们挑起来的,”伊什梅尔说,“是日本人逼我们这样做的。而且是在星期天早晨,任何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要我说,这太卑鄙了。他们——” “你看着我的脸,”初枝打断道,“看着我的眼睛,伊什梅尔。我的脸是干这些事的人的脸——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的脸——是日本人的样子。我的父母是从日本来到圣佩佐的。我的妈妈和爸爸,他们几乎不会说英语。我的家人现在处境很糟糕。你还不知道我的意思吗?我们会有麻烦的。” “等会儿,”伊什梅尔说,“你不是日本人。你是——” “你听到新闻了。他们正在抓人。他们把很多人称作间谍。昨天夜里有些人聚集在市山的家门口,喊着名字骂他们,伊什梅尔。他们坐在门前,鸣着喇叭。怎么会这样?”她继续说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谁干的?”伊什梅尔说,“你在说谁?” “是威利茨先生——奥托·威利茨。吉娜·威利茨的叔叔。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们都为电影院亮着灯的事情义愤填膺。市山没有把灯灭掉。”这太过分了,”伊什梅尔说,“整件事情都太过分了。” “他们把他的灯泡旋了下来,然后开车来到他家。他们称他为卑鄙的小日本。” 伊什梅尔无言以对。他只是摇摇头。 “我放学后回到家,”初枝说,“我父亲在打电话。大家都担心海军电台,玛瑙海岬的那个。他觉得那儿今晚会遭到轰炸。有人已经拿了猎枪去那儿保卫了。他们要藏在海滩边的树林里。白崎一家在玛瑙海岬有个农场,有几个发报站的士兵去了那儿。他们把电台、相机和电话都带到那儿去了,他们还逮捕了白崎先生。白崎家其他的人也不允许离开他们的屋子。” “第莫斯先生也要去那儿,”伊什梅尔回答道,“我看见他了,他正要上车。他说他要先去曼森旅馆,那里现在是指挥中心。他们告诉人们哪些海滩需要守卫。我妈妈正在做屏蔽幛。她一天到晚听着收音机。” “大家都在听收音机。我妈妈寸步不离我们家的收音机。她坐在那里,仔细听着,还打电话跟别人谈论。” 伊什梅尔叹了口气。“战争,”他说,“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我们得走了,”初枝答道,“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们跨过他们的香杉树边一条暴涨的小溪,顺着山边小路走去。天色已是黄昏,海风吹在他们脸上。他们站在小路上,相互拥抱,他们亲吻对方,然后再次亲吻,第二次他们非常用力。“不要让这个伤害到我们,”伊什梅尔说道,“我不在乎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不会让这件事伤害到我们的。” “不会的,”初枝说,“一定不会。” * 星期二,伊什梅尔去给他父亲帮忙。他在安德鲁森大街的办公室负责接电话,并在一本黄色横格拍纸簿上做记录。他的父亲让他打电话给一些人,并列好准备问哪些问题。“可以帮我一下忙吗?”他父亲说我忙不过来了。” 伊什梅尔打了一个电话给海军电台。一个日间侦察机飞行员,也就是英塞恩·克罗森,发现一个他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现象:圣佩佐岛上日本人的草莓农场所种的草莓,一畦畦地都径直指向玛瑙海岬的电台。畦畦的草莓使日本人的炮火可以轻易地找到它们的五个目标。“但是那些田地三十年来一直都在那儿啊,”伊什梅尔说,“并不是所有的。”英塞恩·克罗森回答道。 县治安官打来了电话。他怀疑有几个日本农民在他们的工棚或仓库里藏有炸药,这些可能会被用来搞破坏活动。他还听说有些人有短波收音机。治安官出于好意,希望这些农民把这些危险物品交到他在友睦港的办公室来。他说,他想在《评论报》上登一条消息。他非常感谢伊什梅尔的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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