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雪落香杉树 | 上页 下页 |
|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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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开衬衫的纽扣,脱下衬衫,把它放在床尾。他把汗衫也脱了下来。他非常结实。初枝都能看到他腹部的肌肉骨碌碌地滑动。她很高兴自己嫁给了他。他也来自种草莓的农民家庭。他很会种草莓,也知道哪些匍匐枝该剪掉。他的手和她的一样,在夏天的时候都沾满了草莓汁。草莓汁染红了他的皮肤,留下一股草莓的香气。她知道,她之所以想把自己的生活和他联系在一起,部分就是因为这股味道;她的鼻子终于闻到了这熟悉的味道,尽管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奇怪。而且,她知道天道有着和她一样的梦想——在圣佩佐拥有一个自己的草莓农场。这是他们全部的想法,别无所求,他们只想拥有自己的农场,能够时刻和自己所爱的人亲密相处,窗外弥漫着草莓的香气。初枝知道,有很多像她一样年龄的女孩对幸福有着不一样的理解,她们只想去西雅图或洛杉矶。她们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到城市里去寻找什么,她们只是想去那儿。 初枝也曾经那样想过,但是后来就好像从迷梦中醒来一样,她意识到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的是一个岛上的草莓农场所带给她的平静和安宁。她在骨子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还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她理解那种幸福——工作一目了然,还可以和自己选择并热爱的男人一起到田野里去。这也正是宫本心中所想,他所希望的也是同样的生活。所以他们一起计划着。等战争结束的时候,他们就回圣佩佐去。 天道和她一样,他的根也在那里,他了解土地和土地上的劳动,他也知道和自己所喜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多年前,茂村太太与她谈起爱情和婚姻的时候曾为她描述过理想男孩是什么样的,天道正是这样的人选。所以,此刻她亲吻着他,用力地亲吻着。她更加温柔地亲吻他的下颌和额头,然后把她的下巴放在他的头顶,将他的耳朵捂在指间抚弄。他的头发闻上去像湿润的泥土。天道把手放在初枝背部,将她紧紧地搂向自己。他亲吻着她乳房上部的肌肤,鼻子嗅着她的乳罩上的香气。 “你的气味真好闻。”他说。 他抽身脱掉自己的裤子,把它放在衬衫旁边。他们穿着内衣并排坐着。他的大腿在窗外照进来的灯光下泛着光。初枝看到他的性器在内裤底下直挺着,把他的短裤撑了起来。 初枝把脚缩到床上,下巴搁到膝盖上面。“她们在听,”她说道,“我知道。” “能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点儿吗?”宫本大声说道,“我们在这儿听不清楚。” 西部乡村音乐的声音变得更响了。他们一开始十分安静。他们面对面侧躺着,她感觉到他那个东西抵在她的小肚子上。她的手往下摸去,隔着短裤碰了碰它,摸了摸顶部的龟头和下面的筋。她听见煤块在胖肚子火炉里燃烧的声响。 她想起了当年趴在玻璃水箱里和伊什梅尔·钱伯斯接吻的情景。那是一个褐色皮肤的男孩,和她家住在一条路上——他们一起摘草莓,爬树,钓鲈鱼。当天道亲吻着她的乳房下部,继而又隔着乳罩亲吻她的乳头时,她想起了钱伯斯,她觉得钱伯斯是这一连串事情的开端——她在十岁的时候吻了一个男孩,甚至有了一些怪怪的感觉,而今夜,她很快就要体会到另一个男孩身体中那坚硬的部分深入她身体的感觉。但是在她的新婚之夜,把钱伯斯完全置诸脑后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那只是脑海中偶然浮现的记忆,因为所有浪漫时刻都会莫名其妙地纠缠在一起——尽管有些已经远逝了。 一会儿,她的丈夫就脱掉了她的衬裙和底裤,解开了她的乳罩,她也脱掉了他的短裤。他们赤裸着,她借着窗外的星光看见他的脸。这是一张好看的脸,结实而平滑。此刻,外面的风正刮得紧,在板壁间呼啸着。她用手握住天道坚硬的性器,揉捏着,它在她手中跳动了一下。然后,她随性地转身仰卧着,手里仍然没有放松,他翻到她身上,双手抱着她的臀部。 “你以前做过这事儿吗?”他小声地问。 “从来没有,”初枝答道,“你是我唯一的。” 他如愿地找到了地方。有那么一会儿,他等在那儿,保持着姿势,亲吻着她——他含住她的下唇,温柔地保持在那儿。然后,他双手抱住她,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搂,进入了她的身体,她感觉他的身体拍打在她的皮肤上。她整个身体都感觉到突然收紧了一下,全身都被这种感觉攫住。初枝两边的肩胛骨拱了一下——乳房不自主地贴向天道的胸脯——一种战栗缓缓地传遍全身。 “真好,”她记得自己小声说道,“感觉真好,天道。” Tadaima aware ga wakatta,”①他回答道,“我现在才知道这是最美妙的事情。” ﹛① 日语,大意即后面那句话。﹜ * 八天之后,他便离开,前往密西西比的谢尔比营,在那儿加入了第442海军陆战队。他得去打仗了,他告诉初枝。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他必须这么做。他必须向他的国家——美国,证明自己的忠诚。 “就为了证明这些,你可能会牺牲的,”她对他说,“我知道你勇敢而且忠诚。” 尽管如此,他还是去了。这些话她在结婚前就对他说过很多次,她常常劝他不要去,但他终归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去参加战斗的热情。这不只是为了荣耀,他说,他必须去,因为他长着一张日本人的脸。他们还得证明些别的东西,这是这场特别的战争给他们带来的负担,如果他不扛起来,谁来扛呢?她从这一点中看出来,他这一次是不可动摇的,她也认识到他内心的刚强,这种刚强的性格使得她的丈夫迫不及待地想去战斗。在他的内心,有一个地方是她无法触及的,在那里他只能独自做决定,这使得初枝不仅对他放心不下,而且对他们的未来心存担忧。 她的生活现在和他联系在一起了,因此在她看来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应该是对她开放的。初枝执拗地告诉自己,是战争,是集中营监狱般的生活,是时代的压力,是他们被放逐出家园,导致了这种距离感。许多男人都不顾女人们的反对奔赴战场,每天都有许多人离开集中营,一车车的年轻人都这么走了。她告诉自己,必须忍耐,像她妈妈和天道的妈妈劝她的那样,不要和那些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较劲。她处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就像她母亲过去所经历的那样。她必须在历史洪流中小心翼翼地行走,否则她自己的心会将她吞没,而她也将无法内心安然无恙地度过这样的战争岁月,她仍旧抱有这样的希望。 初枝习惯了思念丈夫,并且在漫长的时间里学会了等待的艺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歇斯底里的情绪,就像伊什梅尔·钱伯斯在法院看见她的时候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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