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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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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游行队伍来到了圣瓦茨拉夫广场,聚集在讲坛前,一些临时乐队出现在街角,穿着蓝色衬衣的年轻人开始跳舞,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兄弟,前一刻是否相识并不重要,但是珀西·雪莱很痛苦,诗人雪莱很孤独。 他到都柏林有好几个星期了,他发了几百份宣言,警察已经非常熟悉他,但是他却没能联系上一个爱尔兰人。生活一直在他不在的地方。 如果只有路障和炮声就好了!雅罗米尔觉得这神圣的游行队伍只是真正革命大游行的短暂模仿,缺乏密度,转瞬即逝。 于是他现在想的是那个被囚禁在收银台里的姑娘,想得要命,一种可怕而忧伤的欲望;他想象自己用铁锤砸开商店的玻璃,拨开那些购买食品的家庭妇女,打开收银台,在看热闹的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劫走获得自由的棕发姑娘。 他还想象着他们肩并肩地走在黑黝黝的马路上,出于爱紧紧地贴在一起。突然,在他们身边转圈的舞蹈不再是舞蹈了,重新又变成路障,我们是在一八四八年,一八七〇年和一九四五年,在巴黎,华沙,布达佩斯,布拉格和维也纳,再一次,这是永恒的人群在穿越历史,从一个路障跳到另一个路障,而他和他们一起跳,握着他心爱的女人的手…… §21 他感受到了手掌里的姑娘的手,姑娘的手很热,可突然之间,他看到了他。他迎面向他走来,身边有一个女人;她不像大多数在电车轨道间跳舞的姑娘那样,穿着蓝衬衫,她优雅得如同时装表演台上的仙女。 强壮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每时每刻他都在向别人致意;就在他离雅罗米尔几步远的时候,他们的目光碰在一起,而雅罗米尔在一刹那间有点混乱(他像其他那些认出名人并向之致意的人一样),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男人也向他致意,只是目光散乱(向不认识的人致意就是如此),而那个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也向他颔首致意,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 啊,这个女人真美啊!而且她绝对真实!但到此时为止一直紧紧纠缠着雅罗米尔的收银台和浴缸里的姑娘开始在这真实的身体的炫目光辉下淡出、消失。 他在人行道上停住脚步,在这近乎侮辱的孤独之中,他转过头,向他们投去仇恨的目光;是的,是他,亲爱的大师,那个收到二十个电话听筒的人。 §22 夜幕慢慢地笼罩了城市,雅罗米尔想碰见她。他跟踪了好几个背影看起来和她颇为相似的女人。他觉得像这样徒劳地追寻一个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女人很美好。接着他决定到几百米远的一幢楼旁边,有一天他看见她从里面出来过。他几乎不会有机会碰见她,但是他不想在妈妈睡觉前回家。(家对于他只有在夜晚方可忍受,那时妈妈睡觉了,爸爸的照片苏醒了。) 他在郊区一条被遗忘的小路上来来回回地走着,五一节欢乐的鲜花和红旗还没能插到这里。临街的窗里,一盏盏灯亮了起来。地下室也有一扇窗透出了光线,比人行道还要低。他看见了他认识的那个姑娘! 哦,不,不是那个棕发的收银员。是她的同事,瘦瘦的红发姑娘;她靠近窗户想要放下窗帘。 他简直无法忍受这失望,他觉得别人看见他了;他满脸通红,和那天他将眼睛贴在门锁上偷看美丽忧伤的保姆洗澡一样: 他逃跑了。 §23 这是一九四九年五月二日晚上六点;营业员们匆匆地从商店里走出来,这时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红发姑娘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想藏到街角去,可已经太晚。红发姑娘看见了他,向他走来:“您知道吗,先生,晚上透过窗户窥视别人是不合适的?” 他脸红了,想尽快结束谈话;他害怕红发姑娘在这里,如果过会儿棕发姑娘从店里出来了,他又将失去这个机会。但是红发姑娘非常健谈,一点也没有和雅罗米尔说再见的意思;她甚至建议他陪她回家(“陪姑娘回家比透过窗户窥视姑娘要礼貌得多。”她说)。 雅罗米尔绝望地望着商店的大门。“您的同事呢?”他终于开口问道。 “您真是昏头了。她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他们一起走到红发姑娘住的那幢楼,雅罗米尔这才知道两个姑娘来自农村,合租一间房;但是那个棕发姑娘又离开了布拉格,因为她快结婚了。 他们在姑娘的房子前停下来,姑娘说:“您不想上我那里坐一会儿吗?” 他有点震惊和混乱,但还是进了她的小房间。接下来,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就拥抱在一起,然后接吻,再过一会儿,他们坐到了床上。 一切是如此迅速简单!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已经完成了一桩艰巨而决定性的任务,红发姑娘将他的手放在她两腿之间,他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因为他的身体的反应和所有人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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