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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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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降临了,周围开始凉下来。他走上一条街,一边是一排房子,另一边是一座公园,被一排漆成黑色的栅栏围着。在沿着公园的人行道上,有一条木长凳。他坐下,感到很累。他想把双腿放到座位上躺下。他想:一定是这样开始的。有一天双腿放到了一张长凳上,然后夜幕降临,然后就睡着了。就这样,有一天,进入流浪汉的队列,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所以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抵御着疲惫,笔直地坐着,就像一个教室里的好学生。在他身后是树,在他前面,在马路的另一边,是房子;房子全是一样的,白色、两层,在门口有两根柱子,每层有四个窗户。他认真地看着这条人迹稀少的街道上的行人。他决定待在那里,一直到见到尚塔尔。等待,这是他唯一可以为她做的,可以为他们俩做的。

  突然,在右边三十米左右处,一所房子的所有窗户都亮了,里面有人拉上红色的窗帘。他心说是一帮上流社会的人在那里搞一次节庆。可他惊讶地发现没有人进出;他们难道早就在里面,刚刚才打开灯?或者可能是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没有看到他们的到来?天啊,在他睡着的时候,尚塔尔就这样过去了?一下子,关于群交的想法让他如遭雷击;他听到了那些话:“你很明白为什么去伦敦。”这句“你很明白”突然让他有了一种全新的理解:伦敦,那个英国人的城市,那个大不列颠人的城市,那个布里塔尼居斯;她在火车站是给他打电话,她避开勒鲁瓦,她的同事,他们所有人,就是为了他。

  他感到一阵妒忌,巨大而痛苦的妒忌,不是那种抽象的、心理上的妒忌,就如他在打开的衣橱前面时感受到的,当时他向自己提纯粹理论上的问题,看尚塔尔会不会背叛他,而是如他年轻时有过的那种妒忌,那种刺透身体、使之痛苦得无法忍受的妒忌。他想象着尚塔尔顺从地、虔诚地将自己的身体任别人摆布,他忍不住了。他站起身,跑向那所房子。房子白色的大门被一盏灯笼映照着。他转一下门把手,门开了,他走进去,看到一个铺着红地毯的楼梯,听到上面有嘈杂的声音。上了楼,来到二楼宽敞的过道上,迎面看到横着一根长长的挂杆,上面挂着大衣,但是也有女人的衣裙和几件男人的衬衣(这又是向他心上的一击)。他愤怒地穿过这些衣物,来到一扇双开门的门前,它也是白色的。这时一只沉重的手压到他疼痛的肩膀上。他转过身,在脸颊上感到一个魁梧的男人的气息,他穿着T恤衫,手臂上刺着花纹,用英语与他说话。

  他用力摇动这只越来越让他疼痛并把他向楼梯推去的手。来到楼梯口,为了能抵抗住,他失去了平衡,在最后一刻才抓住楼梯扶手。不敌对手的他慢慢地走下楼梯。文身男子跟在身后。当让–马克犹豫着停在门前时,文身男子用英语朝他喊了什么,抬起手,命令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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