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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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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天早晨,她在信箱里看到一个信封,还是那个陌生人的笔迹。信里不再是简短的轻浮话。它看上去像一个长长的诉讼笔录。“上个星期六,”信中写道,“九点二十五分的时候,您比平时更早走出了家门。我习惯在您走向公共汽车站的路上跟踪您,但这一次,您朝相反的方向走了。您提着一个手提箱,进了一家洗染店。女老板一定认识您,可能还喜欢您。我从街上观察她:她好像从沉睡中突然醒来,脸上放出光芒,您一定开了个什么玩笑,我听见她的笑声,这是您引发出的笑声,我觉得从里面看见了您面孔的映像。然后,您走出店门,手提箱满满的。里面是不是您的套衫,或者是桌布,或者是内衣?反正您的手提箱让我觉得,那是某种人为地加到您生活中的东西。”他描述了她的长裙以及颈上的珍珠。“我以前从未见过这些珍珠,它们极漂亮,它们的红色很配您。它们让您光彩照人。” 这封信的署名是:C. D. B.。这让她好奇。第一封信上没有署名,她当时认为这种匿名性可以说是真诚的。有一个陌生人向她致敬,然后马上就消失了。但一个署名,即使是缩写的,表明了一种一步步地、慢慢地、但不可避免地想被她认出的愿望。C. D. B.,她一边重复一边笑:西利尔–迪迪埃·布尔吉巴,夏尔–大卫·巴尔布鲁斯。 她就信的内容想了半天:这个男人一定在大街上跟踪她,“我像个间谍一样跟踪您”,他在上封信中这么写,所以她肯定曾经见过他。但她看自己周围世界时总是漫不经心,更何况那时让–马克与她在一起,并且是他而不是她让洗染店的女老板笑了,是他提的手提箱。她又读了下面的句子:“您的手提箱让我觉得,那是某种人为地加到您生活中的东西。”那手提箱怎么可能是“加到”她生活中的东西,既然不是尚塔尔提的?这件“加到”她生活中的东西——不就是让–马克本人吗?莫非她的通信者是在以一种迂回的方式攻击她的心上人?接着,她感到好笑,意识到自己可笑的反应:甚至针对一位假想的情人,她也能捍卫让–马克。 就跟第一次一样,她拿着这封信不知如何是好,犹疑的芭蕾舞剧又一段一段地排演了一遍:她盯着卫生间里的抽水马桶,决定把它扔进去;她把信封撕成碎片,跟水一起冲掉;然后把信折好,拿到房间里,塞到她的那堆胸罩下面。在她俯身看着搁放内衣的一格时,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她飞快关上衣橱,转过身去,让–马克已立在门前。 他慢慢走向她,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看着她,目光那样集中,让人不舒服,当他靠近她的时候,他按住她的双肘,把她保持在离他三十厘米左右的位置,不断地看着她。她感到发窘,无法出声。当她窘得无地自容的时候,他紧紧抱住她,笑着说:“我刚才想看你的眼皮像刮水器刮洗汽车挡风玻璃一样地洗刷你的角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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