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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


  ▼19

  第二天,她去了墓地(她至少每个月去一次),伫立在她儿子的坟前。每次她在那里都要跟他说几句话。这一天,就好像她需要解释什么,自我辩解什么,她对他说:“宝贝,我的宝贝,不要认为我不爱你,或者我不曾爱你,而正是因为我曾那样爱你,假如你还在世,我就无法成为现在的我。我不可能有了一个孩子以后还去蔑视这个世界,因为我们把孩子送到的正是这个世界。

  我们因为孩子才依恋这个世界,考虑这个世界的未来,参与它的那些喧哗,那些骚动,把它的那些不可救药的愚蠢之事当回事。你一死,让我再没了与你在一起的乐趣,但同时你又让我自由了。让我自由地去面对这个我不爱的世界。而我之所以可以不去爱它,那是因为你不在世了,我的那些阴暗的想法已不可能给你带来任何坏运气。我现在要对你说,在你离开我那么多年之后,我把你的死看作是一个礼物,而且我最终接受了它,这一可怕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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