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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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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廷佩博士家顶楼的前屋里,住着他的儿子威尔利,他比托马斯大一岁。虽然他们早在学校里就认识,但托马斯一搬进他的新居,威尔利就把话说明白了,他不想和托马斯成为朋友。托马斯吃惊的是,威尔利对书和学习缺乏兴趣,而廷佩博士对此还有几分自豪。 “他喜欢户外活动和机器,”博士说,“如果我们都像他这样,也许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也许读书已经过时了。” 用餐尚未结束,威尔利就从餐桌边起身离开,没有人表示反对。他已经比他的父亲个头更高,体重更重。廷佩博士似乎觉得这挺有趣。 “很快他就会使唤我了。现在我何必去使唤他呢?他对所有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完全是个大人了。” 他看了一眼托马斯,似乎在说托马斯吃饭慢吞吞的,应该向他儿子学习。 在夜里,因为墙壁很薄,他能觉察到威尔利在隔壁房间的动静。他想象着他上床睡觉,躺在暖和的被子下面。当他想到他不会为威尔利写诗,不由得笑了,没人会为他写的。但也许他已经为这一刻写了够多的诗。无论如何,他总是想到威尔利就在隔壁房间,并时常因此而兴奋。 一天晚上,威尔利敲他房门,请他去他房间帮忙做拉丁语翻译。托马斯坐在床沿读那段文字时,吃惊地发现威尔利开始脱衣服了。他看到背对着他的威尔利快要全身赤裸,尴尬之下差点要说,明早再看拉丁语吧。但片刻后他才意识到,威尔利并不是对拉丁语感兴趣,他请自己来房间是别有目的。 很快,在前屋见面成为他们的日常。托马斯蹑手蹑脚走在吱嘎作响的木地板上,不敲门就打开威尔利的房门。灯还亮着。威尔利穿着衣服躺在单人床上。 一天傍晚,托马斯去看望伊丽莎白姑妈后回来,他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上楼,轻轻地一步步上楼梯。在楼梯平台上,他看到威尔利的灯还亮着。他在自己房间里脱下大衣,坐在床沿上。有时他等着威尔利来找他,这种感觉更为兴奋。 他侧耳倾听。在一片寂静中,他知道哪怕一丁点儿声音都会被楼下其他的廷佩家人听到。 威尔利走进托马斯的房间时,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他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开一条缝,仿佛他来此仅仅为了眺望虚空的夜色。他转过身,脸上半是犹豫,半是松快。他走到托马斯面前,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笑了笑,看着托马斯,托马斯也回视着他。 在威尔利的示意下,托马斯脱下鞋子,跟着同伴去他的前屋。威尔利在他们身后关上门,指了指窗,又在唇边竖起手指。托马斯走到房间那头,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威尔利背过身开始脱衣。 这是他们夜里在其他人入睡后举行的仪式。威尔利先脱下外套,挂在单人椅椅背上。他的举动像是他独自一人在屋里。他解开裤子,脱下,放在椅子上。托马斯从床上注视着他结实光滑的腿。他知道威尔利脱下内裤后,就会弯腰脱袜子。这将是他回自己房间后还会停留在脑海中的一幕。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抬起胳膊支起头。威尔利把袜子塞进鞋子,直起身,开始解衬衫纽扣。 很快他就会一丝不挂。他抬起手臂,双手放在脑后,模仿托马斯躺在床上的姿态。有一会儿,他没有改变姿势,也没有发出声音。托马斯仔细打量他的身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下床,不能去拥抱威尔利。 一天夜里,当威尔利对着他勃起时,托马斯解开自己的衣服,走了过去。威尔利让他靠近些,这是他第一次触摸威尔利。当托马斯发现,他毫无预兆地高潮了,并发出几声短促猛烈的叫喊,他和威尔利一样吃了一惊。威尔利立刻低声要他离开,回自己房间,熄灯上床。 托马斯刚溜进走廊,就听到楼下的开门声,威尔利的父亲喊起来:“你们俩还没睡吗?你们在干什么?”接着他听到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托马斯知道如果廷佩博士进入他的房间并触碰那盏灯,他就会从温度上判断出灯才刚熄灭。如果他掀开被子,就会看到托马斯衣服都没脱。如果他靠得足够近,就能从气味上猜出托马斯和他儿子刚才在干什么。 托马斯听到他打开威尔利的门,问他儿子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他没听到威尔利的回答。他知道廷佩博士很快会来检查他的房间。他把脸朝向墙壁,一动不动,装出熟睡者的呼吸声。 他听到廷佩博士打开房门,他把呼吸控制得平缓,他觉得博士会来查探他其实醒着的迹象。廷佩博士一定知道刚才惊动他的是托马斯的声音,是托马斯发出了无法控制的声音。 他听到关门声后,还是一动不动,唯恐廷佩博士关门是为了引他出动。他可能还在屋里。 他等了好一会儿,竖起耳朵倾听最细微的声响,最后才下了床,在黑暗中慢慢地脱下衣服,换上睡衣。 早晨,他心想威尔利的父亲会不会说起昨夜他听到的喊声。但早餐时廷佩博士似乎心不在焉,他一语不发,一直在看报。托马斯来用早餐时,他都没有抬眼。 如今他的父亲已故世,商行不复存在,他又寄宿在别人家,学校中似乎无人注意他了。 他曾经以为与生俱来的权力和威望都已消逝。在他父亲过世前,他就像一个王子一般享受着殷实的家庭条件,沐浴在母亲丰富多彩的生活中。 在父亲死前,托马斯在学校中表现懒散,不专心学习,只是老师们私下讨论的话题,只到学期末发成绩单时,才会传出去。有些老师不遗余力地想要纠正他的惰性,另一些老师每天都把他拎出来训斥。所有人都让他的弦绷得紧紧的。 如今这条弦已经改变。此事已经没有意义,此人已不值得费心。老师们不再关心他是否理解某个公式,也不管他是否在偷看同桌的作业本。没人再要求他背诵一首诗,虽然他暗中开始对艾兴多夫、歌德和赫尔德的作品感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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