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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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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普曼三十,”他说,“一位英国老绅士的礼物,他在加利福尼亚住了四十年,还把收音机叫无线电。清醒的时候只是个老娘娘腔,有许多浅薄的魅力——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因为绝大多数人一点魅力都没有,无论浅不浅薄,卡恩也包括在内。他的魅力还比不上炼钢工人的内裤。不清醒的时候,这位客户有个奇怪的爱好:签根本没听说过他名字的银行的支票。他总能补回来,加上我充满爱心的帮助,他到现在还没进过冷库。这是他送给我的。不如咱们一起享用了它,就像两个印第安酋长在策划大屠杀?” “我抽不来雪茄。” 彼得斯伤感地望着偌大的雪茄。“我也是,”他说,“我考虑过要不要送给卡恩。但一个人消受不了这么一根雪茄,哪怕这个人是卡恩呢。”他皱起眉头。“你说怪不怪?我三句话不离卡恩。大概是太紧张了。”他把雪茄扔回抽屉里,望着打开的文件夹。“咱们要查的是哪一位?” “我在找一个酒精成瘾的有钱人,他有些奢侈的嗜好,也有钱满足嗜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因为开空头支票进去过。至少我没听说。他有暴力倾向,他妻子很担心他。她认为他躲在某个醒酒疗养院,但也无法确定。我们唯一的线索是他留下的一句话,里面提到一个V医生。只有缩写字母。我要找的人已经失踪三天了。” 彼得斯望着我,若有所思。“不算太久,”他说,“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先找到他,就有钱可拿。” 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我不明白,但是无所谓。咱们来看一看。”他开始翻档案。“不太容易啊,”他说,“这种人来来去去。单单一个字母算不上什么线索。”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继续翻了几页,又抽出一张,再翻一会儿,最后抽出第三张。“一共有三个,”他说,“阿莫斯·瓦利医生,整骨专家。在阿尔塔迪纳有个大诊所。夜间出诊一次五十块,或者说曾经比较确切。有两个注册护士。几年前和本州缉毒局闹过一场不愉快,被迫交出处方簿。这份资料不算新。” 我写下他的名字和阿尔塔迪纳的诊所地址。 “接下来是莱斯特·乌坎尼奇医生。耳鼻喉科,好莱坞大街斯托克维尔大楼。这是个好医生。门诊为主,似乎专攻慢性鼻窦感染。很不赖的常规治疗。你进去说鼻窦炎害得你头疼,他为你清洗鼻腔。当然首先要用奴佛卡因麻醉一下。不过,要是他喜欢你的长相,就未必是奴佛卡因了。听懂了?” “当然。”我也记下这位医生。 “哦,这个厉害,”彼得斯继续往下读,“他的问题看起来是供货。我们的乌坎尼奇医生经常去昂塞纳达钓鱼,开自己的私人飞机去。” “要是他自己运毒,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吧。”我说。 彼得斯想了想,摇头道:“我看不一定。只要他别太贪婪,做到老死都没问题。他只有一个真正的风险,那就是无法满足的顾客——不好意思,我指的是患者——但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因为他在同一个地点已经行医十五年了。” “你这些东西都他妈从哪儿弄来的?”我问他。 “我们是一家机构啊,好兄弟,又不是你这样的独行侠。有些来自客户本人,有些是内线消息。卡恩不怕花钱。只要愿意,他还是很有手腕的。” “听见你这么说,他会开心死的。” “随他去死。今天最后一道菜名叫维林杰。给他归档的探员早就不在了。他在塞普尔维达山谷有个牧场,曾经有个女诗人在那儿自杀。他办了个艺术村之类的地方,供作家和其他寻求隐居和同好气氛的人居住。收费中等。像个正经人。他自称医生,但不行医。有可能是博士 ①实话实说,我都不明白档案里为什么会有他。除非那起自杀有什么蹊跷。”他拿起一张贴在白纸上的剪报。“没错,吗啡过量。但没有证据表明维林杰知情。” ﹛① 语中doctor一词既表示“医生”也表示“博士”。﹜ “我喜欢维林杰,”我说,“非常喜欢。” 彼得斯合上文件夹,拍了一巴掌。“你没见过这东西。”他说,起身离开房间。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了。我开口道谢,他却摇摇头。 “听我说,”他说,“你要找的人有成百上千个地方可去。” 我说我知道。 “对了,忽然想起来,我听说了你那位莱诺克斯朋友的一些事情,你也许会感兴趣。我们有位弟兄五六年前在纽约遇到过一个人,完全符合警方描述的体貌特征。但他说那个人不叫莱诺克斯,而是叫马斯顿。当然了,他有可能搞错了。那家伙一直醉醺醺的,所以谁也说不准。” 我说:“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他为什么要改名?他有服役记录,很容易核实身份。”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那位弟兄去西雅图了。要是觉得有意义,等他回来你可以找他聊一聊。他叫阿施特菲尔特。” “谢谢你,乔治,为我做了这么多。这十分钟够长的。” “说不定哪天需要你帮忙呢。” “卡恩机构哎,”我说,“从不需要任何人的任何帮助。” 他用大拇指做个粗鲁的手势。我扔下他待在金属灰色的牢房里,自己从等候室出去了。等候室这会儿看起来很顺眼。经过牢房的洗礼,喧杂的颜色显得合情合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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