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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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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直至日暮时分,我才拖着精疲力竭的身躯回家。口中呼出热气,始于脚底板的热度沿着身体往上延伸。站在大门前时,教授夫人打电话来,说她订了有人自家种的苹果,问我要不要拿一点;还有人发短信追问我,为什么最近清晨没去祈祷。我在给予他们诚心诚意的答复之后,才开始翻找皮包。总算找到钥匙握在手里时,大门开了。 “您回来了。” 是那孩子。 “小绿还没回来,她说今天会晚回家。” 两个小朋友坐在玄关的阶梯上,是住在二楼的孩子。比起垫着书包坐着的小男孩,小女孩身形娇小,看起来更为柔弱。孩子们手指着地上的东西咯咯笑着,完全没有朝我这边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一问,小孩猛然抬起头,小声说:“是汤圆,是我做的。” 接着小孩就把嘴巴张得大大的,打算直接吞下去。我用双手握住孩子小小的拳头,摇了摇头。即便是再小的问题,小孩子的身体也会出现很大的反应。因此,若是吃下了没熟的面粉就会拉肚子,说不定会拉上一星期的肚子,不停地哭闹耍赖,吵得妈妈整夜无法睡觉,就像我女儿从前那样。 如今他们的身体仍如稚嫩的绿芽般弱不禁风、纤细柔软,可是充满活力的沸腾热血很快就会让这些孩子茁壮长大。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清澈明亮的小脸,飘逸的发丝,就像被深深吸住了一般。 “这是烤过的,所以可以吃。很烫,要吹一吹再吃,里面有蜂蜜。” 那孩子话才刚说完,小男孩便迫不及待地拿了一颗往嘴里塞。 “有蜂蜜?真的吗?”小女孩举着汤圆东看西看,好奇地询问。 小男孩只是害羞地抬头看着我和她,一个劲地点头。 “妈妈去哪里了?” 我小心避开孩子的身体,边上楼梯边问。 小男孩忙着咀嚼之际,小女孩说:“我妈妈去工作了,在公交车上!” “公交车?什么公交车?” 我一询问,小女孩用清脆响亮的声音答道: “开公交车,噗噗,我坐过,这么大的公交车!” “喂,才不是咧,是面包车,不是公交车。” 我试着想象那两个孩子的母亲如何度过漫长又艰辛的一天,可又有谁不是这样生活呢?我任由孩子们吵吵闹闹,径自走进屋内。 “我看他们两个回不了家,坐在巷子前面,所以叫他们进来。要是爸妈回来了,就送他们上去。您要吃点烤汤圆吗?”那孩子跟进来说道。 家中弥漫着浓郁香甜的气味。我摇摇头,就连感到饥饿的力气也没有。我洗了手,只拿了一杯水坐到沙发上,虽然试着挺直腰杆,但很快就成了弯腰驼背的姿势。腰部嘎吱作响,似乎发出了尖叫声。外头响起一阵轻笑,就像搔别人痒时发出的声音,羽毛往高空轻飘的声音,家中应该听得见的儿童声音。 “你过来这边坐下。” 我喝下水,然后不假思索地开口问起女儿的事。说得更准确些,是关于女儿身上留下的原因不明的伤口与暴力痕迹。 “您要不要直接问小绿呢?这似乎不是我能擅自评论的事。” 她很坚决,似乎刻意闭口不谈,一副让人看了不舒服的样子。 于是我说,好歹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这段时间,我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还容忍了许多事情,所以你不也应该对这可怕的同居生活展现出哪怕最低限度的努力,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她的视线在地上的某个点停留了许久,接着以不知该如何启齿的样子开了口: “听说去年秋天,学校解雇了几名讲师。一般来说都会直接签新合同,这次却毫无预兆就解雇了他们。” 我和她视线相交,示意她继续说。就像有人紧紧揪住了我的心脏。我放松嘴巴,做了一次深呼吸。女儿又做了什么事?难道又气呼呼地打算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往后会追悔莫及的事情上? 那孩子继续说: “因为这件事不合理,所以小绿似乎想尽一份力。虽然眼下自己不是当事人,但难保哪一天自己不会碰上。同时那人也是熟识的人,大家才会一起向学校抗议。听说是用召集人群、向大众宣传之类的方法。” 我暂时闭上眼睛,接着又睁开。家里的样貌先是一片迷蒙微白,而后慢慢恢复了形状。我感到全身无力,脑袋昏沉。 什么?去年秋天?我的天啊,所以女儿就为了这事,将押金忘得一干二净?明明是别人的事,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结果她又跑去多管闲事。就像有一把心火在烧,我的胸口变得滚烫。 “学校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吧?又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不是吗?”我如是说。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有原因。似乎是把课程拿来借题发挥,但说穿了就是排斥嘛,因为是同性恋,才想把他们驱逐出去。我说那些人,被解雇的那些人。” 什么同性恋?那个词在未经我许可的情况下从我的耳朵窜入,贯穿了整个脑袋。这些话语如此暴力,又单方面地扑面而来。我担心她又会说出什么话来,所以慌张却沉重地纠正那句话: “我女儿不是那种人。” “我说的不是小绿,而是这次被解雇的那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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