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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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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上大学。中西部的一些大学对他的摔跤特长感兴趣,厄尼·霍尔姆为他写了一些推荐信。其中两所学校提出要面试他,盖普也过去了。在他们的摔跤室里,与其说他感到实力不济,倒不如说他是意愿不济。跟他比起来,大学摔跤手想打败他的欲望更强。但有一所学校向他提供了一份谨慎的录取通知书,提供一丁点儿奖学金,第一年之后还要再看。也算公平,考虑到他是从新英格兰来的。但是厄尼已经告诉过他:“摔跤在那里是个完全不同的运动,孩子。我的意思是,你是有实力的,我可以很自豪地说,你受到的训练是好的。你还缺少竞争心。而且你必须要渴望赢,盖普。你得真的一心扑在这上面,你懂吗?” 而当盖普问廷池为了写作该上哪所大学的时候,廷池又表现出他那套不知所措来。“我想总归是一所好……好……好学校,”他说。“但是如果你要写……写……写作的话,”廷池说,“不是在哪里都能写……写……写吗?” “你身体很棒。”库西·珀西悄声对盖普说,他便又抓紧她的手。 “你的也不错。”他老实告诉她。她的身材的确有点儿诡异。虽然个头小但发育得很完全,满满当当。盖普觉得她应该叫小软垫而不是叫库什曼,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时候他有时就这么叫她。“嗨,小软垫,一起散个步吗?”她说她知道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儿?”盖普问她。 “哈!”她说,“是你带我去。我只是给你指路,还有告诉你那个地方。” 他们在史第林河很久以前被叫作“羊肠小道”的那一段转出人行道。一艘船曾经陷在那儿,不过表面看不出来。只有河岸道出了历史。就是在这个河道拐弯处埃弗雷特·史第林架设了他的土炮,那三只铁炮管锈在了水泥堆的基座里,他想象这样能消灭英国人。有一次它们滚出了基座,但后来的镇长们把它们永久地固定在了原来的位置。炮旁边是一堆永远在那里的炮弹,跟水泥长在一起了。绿色的炮弹带着红色的锈迹,仿佛属于一艘沉在海底很久的船。而架设大炮的水泥基座现在被扔满了年轻人的垃圾:啤酒罐和打碎的玻璃杯。往下通往几乎无船的河流的青草坡被人踩得一塌糊涂,好像被羊啃过似的——但盖普知道,只不过是被数不胜数的史第林男生和他们的约会对象践踏成这样的罢了。库西选的地点没多少创意,就像她本人一样,盖普想到。 盖普喜欢库西,而且威廉·珀西也一直对盖普很好。盖普年纪太小没来得及认识小斯图威,而小朵皮真的蠢。盖普又觉得年幼的“噗”是个奇怪又吓人的小孩儿,但库西动人的无脑直接继承自她母亲——米姬·史第林·珀西。盖普觉得自己不太坦诚,没告诉她他觉得她父亲“炖肥肉”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库西问盖普。 “也许和我妈来过,”盖普说,“不过很久没来过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大炮”了。在史第林这叫作“在大炮那里干了”,比如说“我上周末在大炮那干了”或“你应该看看老范利大干特干的样子”。甚至大炮上面也被人随便刻下了字:“保罗干了贝蒂,1958年”和“M.欧文顿,1959年,弹尽粮绝。” 盖普看着毫无生气的河对面史第林乡村俱乐部打高尔夫的人。即便隔得很远,他们可笑的衣服在绿色的球道和一直长到下面河边湿泥地上的沼泽草的映衬下显得做作不堪。他们的马德拉斯条纹和格子衫,出现在棕绿或棕灰色的河边,看起来像小心翼翼、格格不入的陆生动物在跟着跳跃的白点跨湖。“天哪,高尔夫好蠢。”盖普说。又是他那套关于需要用球和球杆的运动的理论,库西以前就听他说过,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她在一块软土上坐下,河水在他们下面流着,四周都是灌木丛,他们肩膀上方是大炮打哈欠般大张的嘴。盖普看着离他最近的炮口里面,惊讶地看到一个被摔烂的娃娃头,一只玻璃眼珠瞧着他。 库西解开他的衬衫纽扣,轻轻地咬了他的奶头。 “我喜欢你。”她说。 “我喜欢你,小垫子。”他说。 “我们是老朋友,”库西问他,“这样是不是那件事滋味就不太好了?” “哦,不会。”他说。他希望他们能赶快进行“那件事”,因为他从来没经历过,他指望库西能传授经验。他们在一块被压烂了的草地上湿吻起来,库西接吻时张着嘴,有技巧地把自己的小硬牙塞进他的牙里。 盖普在那个年纪就很诚实了,他努力对她咕哝说她爸是个白痴。 “他当然是个白痴,”库西很同意,“你妈妈也有点儿古怪,你觉得吗?” 也对,盖普想她是有点儿怪。“但是不管怎样我都喜欢她。”他说,真是个最忠诚的儿子,哪怕在这种时候。 “哦,我也喜欢她。”库西说。说了场面话之后,库西脱光了。盖普也脱光了,但是她忽然问他:“快,那玩意儿呢?” 盖普一紧张。什么玩意儿?他以为她正握着那玩意儿。 “你的东西呢?”库西逼问,拽着盖普以为她指的东西。 “什么啦?”盖普问。 “哦哇,你一个也没带?”库西问他。盖普不明白他究竟应该带什么来。 “什么东西?”他说。 “哦,盖普,”库西说,“你没有橡皮套吗?” 他抱歉地看着她。他只是个一直和妈妈住在一起的男孩儿,唯一见过的橡皮套,是一个叫梅克勒的坏男孩儿套在校医院辅楼他们公寓门把上的,梅克勒早就毕了业,继续自我毁灭去了。 不过他应该懂的:盖普当然听过很多关于橡皮套的对话。 “过来。”库西说。她把他带到大炮那里。“你从来没做过,是吧?”她问他。他摇了摇头,诚实又羞愧到骨子里了。“哦,盖普,”她说,“还好你是这么个老朋友。”她冲他微笑,但他知道她现在不肯让他做那件事了。她指着中间那门炮的炮口。“看!”她说。他看了。里面有宝石般闪烁的磨砂玻璃,很像他想象中组成热带海滩的鹅卵石,还有没那么让人舒服的东西。“橡皮套。”库西对他说。 这门炮的炮口里塞满了用过的保险套。几百种避孕用品!俨然被阻断的生殖展览。就像狗在自己的领地撒尿一样,史第林学校的男生们,把自己的秽物留在了保卫史第林河的巨炮炮口里。现代社会又玷污了一处历史丰碑。 库西穿起了衣服。“你什么都不懂,”她逗他,“那要写什么东西呀?”他想到过这在这几年里会是个问题,是他职业大计中的一个障碍。 他正准备穿衣,但她让他躺下来好看看他。“你真帅,”她说,“没关系的。”她吻了他。 “我可以去拿些塑料套来,”他说,“用不了多久的,是吗?然后我们再回来。” “我的火车五点开。”库西说,但她同情地微笑着。 “我以为你随便什么时候回去都行。”盖普说。 “哎,就算是迪布斯也还是有一些规矩的。”库西说,听起来学校放任自流的名声让她有点儿受伤。“再加上,”她说,“你还和海伦见面。我知道,不是吗?” “没有像这样。”他承认了。 “盖普,你不该对谁都什么都说。”库西说。 这也是他写作的问题,廷池老师告诉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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