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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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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死了对社会、对他人都是好事——这些跟第一次看到时令我惊讶万分的憎恶言语有什么区别呢? 还算挺有礼貌的,也只针对凶恶的犯罪者。这是我的真实想法,还有许多措辞更加激烈的人。 但如果是不久之前刚开始接触网络的我,看到这样的话会怎么想呢? 我也会认为这是刀刃吗?至少我在今天的这个瞬间之前,从来没想过会对他人使用这种话语。 当时明明觉得胸口被剜割一样,不知不觉间,我自己就成了在大街上挥舞利刃的人了吗? 啊,原来如此。 直到现在我才理解,并为之愕然。 原来憎恶也是一种同感。 在因特网这个广阔的世界里,我能够捡拾到平时所处的狭小现实世界中无法发现的同感,积极也好,消极也好,而同感积蓄得越多,就越是不断增幅。 令我惊讶的“老太婆太拼命了,小心没命”这种评论跟其他憎恶言论也一样,都是因为有人会产生同感才写下的。 这种令人难以正视自己的憎恶原来也存在于我心中—— 这时候,种子降临了。 故事的种子。 这种熟悉的感觉,多少年没来过了?为了给亚里砂阅读而写小说的高中时期,就曾经有过好几次吧。 这都是因我初次接触网络才发生的事。同感、对暴力的恐惧,还有憎恶,这一切都在种子之中有机地糅合起来。 如果有个不存在男人的世界会怎样?暴力会消失吗?一定会减少一些吧。但应该还会残留一些,因为女人也具备冲动的天性。 画面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在浏览论坛和社交网络的间隙,我时不时会看些动物的趣味视频。最近刚巧看了一只狗得到肉干之后欢喜雀跃地转圈跳舞的视频。 原本毫无关系的事物在头脑中交叠。 有一种故事即将从种子里抽枝发芽的预感。 我一跃而起。 有没有能写字的东西……对了。 我下床打开衣橱最下面一层,在照看婆婆的时候用来写备忘的笔记本和文具就收在那里面。当时准备了好几册笔记本,结果连第一册的一半都没用到。 我以床为椅,在边桌上展开没用过的笔记本,取来自动铅笔,开始书写。 男人成为狗的世界 那还称不上是故事,只是从种子里稍稍冒出的嫩芽而已。 为什么世界会变成这样?是什么时代?在未来吗? 不用归纳得很缜密,我把脑中涌现出的内容一一写下,字迹潦草得只有我自己才能读懂。 一页纸被填满了。我感觉到一种舒畅,我明白嫩芽正在伸长,接着分开成枝杈,又生出叶片来。 我稍稍围绕着整体开始思索:这个故事在之后将如何发展?该怎样开始,又该怎样结束? 刚开始就写成一出普通的家庭温情戏码吧,那样恰到好处。然后安排一个本以为是狗其实是人类男性的惊奇桥段。但光这样还到不了着陆地点。仅仅吓人一跳是不够的,要将我感受到的共鸣与憎恶融入进去。结尾有点毒性一定更有趣。 能写,这就能写成完整的故事了。我开始有了明显的手感。 咦?我记得狗的祖先是狼吧?是什么时候、以怎样的方式进化的呢? 对了,我手上不是有个好东西嘛。我取过丢在床上的手机开始搜索。夜已经这么深了,还能调查到资料,这玩意儿可真厉害。还记得高中时,必须把想查的东西全都记在便笺上,第二天去图书馆才行。 我丝毫不觉得困倦,在笔记本上疾书。清晨,当我听到窗外的鸟叫声时,从种子中抽出的芽已经长成了树——故事的骨骼完成了。 有多久没熬夜了? 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朝阳,在床上画出一条线。 得定个标题了。我在笔记本的一角试着写下头脑中闪现的词汇—— 养狗 如此写就的大纲,在下一周里,就成了五十多张四百字规格稿纸的小说。 视线在店内各处摇摆着,我嘬了一口拿铁。不是奶咖,也不是咖啡欧蕾,而是拿铁。据说是用意式浓缩咖啡跟牛奶调和出来的。 时隔一个半月,我又来到了那家咖啡店,是附近车站的分店。 依然是很时髦的装潢,墙壁上挂着咖啡豆的照片。有些冷清的店堂入口处,有个女人带着小女孩坐在柜台座位上。 和上次来时一样,我又坐在殿堂深处的圆桌席旁。我面前的人也和上次一样,是亚里砂。不过她披着的夹克衫比那时的面料要薄一些,颜色也更深些,有点像是海底的深蓝色。脖子上的围巾则是夕阳似的红色。我也没穿大衣,而是衬衫加开襟毛衣。 亚里砂的视线落在了手头的那沓稿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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