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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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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露丝还是不放心。虽然埃迪是格雷厄姆的教父,汉娜是他的教母,可露丝和艾伦都无法想象汉娜会成为任何人的母亲,尽管她对格雷厄姆疼爱有加,让露丝和艾伦印象深刻,她的生活方式却不适合做家长。尽管选择不要孩子的女人可能会非常关心别人的孩子,但汉娜不是格雷厄姆监护人的理想人选。 不和年轻女性交往的埃迪也根本不知道如何跟小孩相处,面对格雷厄姆时,他总显得笨手笨脚,甚至非常愚蠢,他的紧张甚至传染了平时并不神经质的格雷厄姆。 回到斯坦霍普酒店时,艾伦和露丝都醉了,他们亲吻儿子,和他说晚安。(格雷厄姆睡在他们卧室里的一张折叠床上。)他们也和肯奇塔·戈麦斯道了晚安,露丝准备刷牙睡觉的时候,艾伦已经在床上睡熟了。 她注意到他打开了窗户,在纽约市内,即使夜晚的空气特别凉爽,这也不是个好主意,因为清晨的车流会发出很大的噪音(这一次它们不曾吵醒艾伦),最好是关上窗户。 婚姻双方总有各自的分工,比如有人负责倒垃圾,有人负责购买咖啡、牛奶、牙膏和卫生纸。艾伦负责控制室温——开关窗户和空调、给壁炉生火,所以露丝就一直让卧室的窗户敞开着。当清晨的交通在五点钟吵醒她时,格雷厄姆爬上床,钻到父母中间——因为他觉得冷,露丝说:“艾伦,你去把窗关上,我们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冷,爸爸,”格雷厄姆说,“爸爸也很冷。”孩子补充道。 “我们都觉得冷,格雷厄姆。”露丝说。 “爸爸更冷。”格雷厄姆说。 “艾伦?”露丝叫了一声,心下已经明白。她小心地绕过紧贴在她怀中的格雷厄姆,伸手触碰艾伦冰凉的面孔,但没有看他。她把手伸到被子里,格雷厄姆和她的身体都是暖的,但艾伦的身体已经凉了——像冬季早晨佛蒙特州浴室的地板。 “亲爱的,”露丝对格雷厄姆说,“我们去另一个房间,让爸爸再睡一会儿。” “我也想再睡一会儿。”格雷厄姆告诉她。 “我们去另一个房间,”露丝重复道,“你和肯奇塔一起睡。” 他们慢慢穿过套房的客厅,格雷厄姆拖着他的毯子和玩具熊,露丝穿着T恤和内裤,她睡觉时的穿着并没有因为婚姻而改变。她敲敲肯奇塔的房门,叫醒了老妇人。 “抱歉,肯奇塔,格雷厄姆想跟你睡。”露丝告诉她。 “当然,亲爱的——进来吧!”肯奇塔对格雷厄姆说,他径直走到她床边。 “这儿不冷,”孩子说,“我们房间太冷了——爸爸都冻僵了。” “艾伦死了。”露丝低声告诉肯奇塔。 然后她独自走进客厅,定了定神,回到卧室,关上窗户,走进浴室,匆忙洗了手和脸,刷了牙,但没梳头,她胡乱穿上衣服,没看艾伦一眼,也没再碰他。露丝不想看到他的脸。在她的余生中,她宁愿只记得他活着时的模样,而在她进坟墓之前,都会记得他身体冷冰冰的样子。 她给汉娜打电话时还不到六点。 “你最好是我的朋友。”汉娜接起电话时说。 “这他妈的是谁?”露丝听到前冰球守门员问。 “是我。艾伦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露丝对汉娜说。 “噢,宝贝,宝贝——我马上过去!”汉娜说。 “到底他妈的是谁?”前冰球守门员又问。 “噢,你去找别的球饼吧!”露丝听到汉娜告诉他,“是谁都不关你他妈的事……” 汉娜来到斯坦霍普酒店时,露丝已经给待在纽约运动俱乐部的埃迪打了电话。埃迪和汉娜代她料理了一切,幸运的是,露丝也不必和格雷厄姆说什么,他已经在肯奇塔床上睡熟了,八点以后才醒,那时艾伦的尸体已经移出了酒店。汉娜带男孩吃了早饭,她奇迹般的巧妙回答了孩子对父亲去向的询问。露丝认为现在让艾伦去天堂还太早,不用这么快就谈到天堂的话题——后来他们经常谈论。汉娜选择了一些更加实际的借口:“你爸爸去上班了,格雷厄姆”,还有“你爸爸可能要出差”。 “去哪儿出差?”格雷厄姆问。 肯奇塔·戈麦斯非常伤心,露丝却是完全麻木。埃迪自愿开车带他们回萨加波纳克,但特德·科尔可没白给女儿上驾驶课,露丝知道她可以在任何时段轻松自如地驱车出入曼哈顿,让埃迪和汉娜出面替她处理艾伦的尸体已经够麻烦他们的了。 “我可以开车,”露丝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开。”但她受不了到艾伦的衣袋里找车钥匙,埃迪帮她找到了钥匙,汉娜收拾了艾伦的衣服。 汉娜和格雷厄姆、肯奇塔坐在后排,汉娜负责和格雷厄姆说话——这是她的主要角色。埃迪坐在副驾驶,包括他自己在内,大家都不清楚他该扮演什么角色,他只好盯着露丝的侧影,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路面,偶尔会观察一下后视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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