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李德裕 > 李文饶文集 | 上页 下页 |
| 李文饶外集卷第三 穷愁志 |
|
|
|
◎论 宾客论 谋议论 谋议论 代国论 文章论 任臣论 人物志论 朋党论 虚名论 食货论 近幸论 奇才论 方士论 小人论 ▼宾客论 古人称周公吐握下士,而天下归心,唯周公则可,何也?文王之子,武王之叔父,于天下无嫌矣,故唯周公则可。〔深知他人言不可,故再之。〕禀上圣之姿,邪不得入,是以好士不为累也。汉武为戾太子立博望苑,使通宾客,多以异端进者。始皆欲招贤人,而天下贤人少,小人多。贤人难进,小人易合;难进者鸿冥,易合者胶固矣。何以知之?刘濞有枚乘、邹阳,不周其言,而应高、田禄伯为其羽翼。刘武有邹阳、韩安国,不用其谋,而羊胜、公孙诡为其腹心。刘安行阴德,好文辞,虽爱神仙黄白,未害为善,终以左吴被败。以是而知虽骨肉之亲,非周公圣德,皆不可也。班固称“四豪者,六国之罪人也”,今不复论矣。 吕不韦习战国之余风,陈狶值汉网之疏阔,逮乎魏其、武安,终以权势相倾。自武安之后,天子切齿,卫、霍改节,则宾客之为害,固可知矣。公孙弘起客馆,开东阁以延宾客,贤人与参谋议,非也。然谓之贤人,必非党附朝宰,交乱将相者矣。其时武帝躬亲万机,严明御下,人自中法,不敢为非,宰相唯有平津,政出一空,〔音孔,出《吕览》。〕自然无倾夺之势。其宾客故人,不居显位,未足为朝廷患也。 然主父偃言朔方地肥饶,阻河,蒙恬城以逐匈奴,灭胡之本。公孙弘以为不可,朱买臣发十难,弘不能得其一。又奏人不得挟弓弩,吾丘寿王以为不便。上以难丞相,丞相诎服。则知平津之宾客,不及天子之近臣明矣。虽有宾客,何益于谋议哉?况世秉大政者,常不下三四人,而轻薄游相门,与柳槐齐列,所谋以倾夺为首,所议以势利为先,是以魏其、武安之徒共成祸败,刘班、殷鐡之客不相往来。又役奸智献奇计者导其邪径,苟合匪人,世道险巇,无不由此。昔汉武谓田蚡曰:“君除吏尽未?吾亦欲除吏。”哀帝责郑崇曰:“君门如市人,何以欲禁切主上?”皆宾客之害也。余谓丞相闭关谢绝宾客,则朝廷静矣。 ▼谋议论 欲知谋议之用舍,身名之荣辱,观其立论可知也。切于时机,明于利害,人主易晓,当世可行,其谋必用,而终有后咎,鼌错、主父偃是也。何者?切时机,明利害,皆怨诽所由生,享其利而自罹其害,谋阔意中,言高旨远,其道可法,其术则疏,必有高名而不用于世,贾山、王阳是也。谋议不行,故能无患,智足应变,道可与权,言虽切于人情,意常笃于礼义,谋不尽用,而身无近忧,贾谊是也。故当汉文之世,亦无高位。 余门客崔世叔,即宋广平之维私也,〔崔世叔名犯庙讳。〕又常预燕公、代公之戎幕,故知三丞相才业其备。曰:“广平好言政事,燕公好言文学,至于经国远虑,意鲜及之。与代公言,初若涉川,未知其止,寥郭广大,莫见津涯,味之既深,思意逾密。”代公常为西北边将帅,论四夷事,虑必精远,则崔之言信有征矣。凡侍坐于君子,闻其言可以知其才术远近,用此道也。 ▼代国论 自古得代国之女以为妃,未尝不致危亡之患者,何也?亡国之余,焉能无怨气?其立基创业之祖宗,必皆一时之英杰,其社稷山川之鬼神,尝为一国之所奉,受其血食,忿其灭亡,故能为厉矣。必生妖美之色,蛊惑当世之君,使其骨肉相残,以坏于内,君臣相疑,以败于外,危亡之兆,鲜不由此。史苏所谓必有女戎、姝喜、妲已、褒姒是也。史苏言之详矣,今不复论。 是以晋献得骊戎佚女,太子有雉经之酷,祸及三世;符坚纳慕容娣弟,秦宫有《凤兮》之谣,败于五将〔符坚于五将山破灭〕。梁武取东昏所幸,几至危国;随文嬖陈主之姝,终以殒身。此皆祸败之著明者也。又夏姬入荆,子反疲于奔命,吴人始叛楚矣。吴嫔至晋,世祖怠于为政,戎狄乃乱华矣。所以王珪者,可谓识微之士,明于祸福矣。 ▼文章论 魏文《典论》称“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斯言尽之矣。然气不可以不贯,不贯则虽有英辞丽藻,如编珠缀玉,不得为全璞之宝矣。鼓气以势壮为美,势不可以不息,不息则流宕而忘返。亦犹丝竹繁奏,必有希声窈眇,听之者悦闻;如川流迅激,必有洄洑逶迤,观之者不厌。从兄翰常言:“文章如千兵万马,风恬雨霁,寂无人声。”盖谓是矣。近世诰命,唯苏庭硕叙事之外,自为文章,才实有余,用之不竭。沈休文独以音韵为切,重轻为难,语虽甚工,旨则未远。 夫荆璧不能无瑕,隋珠不能无颣,文旨既妙,岂以音韵为病哉?此可以言规矩之内,不可以言文章外意也。较其师友,则魏文与王、陈、应、刘讨论之矣。江南唯于五言为妙,故休文长于音韵,而谓“灵均以来,此秘未睹”,不亦诬人甚矣。 古人辞高者,盖以言妙而适情,不取于音韵。〔曹植七言话有回泥谐、旅四韵三粲,诗有“攀、原、安三睹。”班固汉书赞及当时辞赋,多用协韵,“掎于元勋,包田举信”是也。〕意尽而止,或篇不拘于只耦,〔文选诗有五韵、七韵、十一韵、十二韵、二十一韵者。今之文字,四韵、六韵以至百韵,无有只。〕故篇无定曲,辞寡累句。譬诸音乐,古词如金石琴瑟,尚于至音;今文如丝竹鞞鼓,迫于促节。则知声律之为弊也甚矣。世有非文章者曰:“辞不出于风雅,思不越于离骚,摸写古人,何足贵也?”余曰:“譬诸日月,虽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此所以为灵物也。”余尝为《文箴》,今载于此曰: 文之为物,自然灵气。惚恍而来,不思而至。 杼轴得之,淡而无味。琢刻藻绘,珍不足贵。 如彼璞玉,磨砻成器。奢者为之,错以金翠。 美质既雕,良宝所弃。此为文之大旨也。 ▼任臣论 欲知国之隆替,时之盛衰,察其任臣而已。非常之才,固不常有,龊龊廉谨,足以从政矣。其次愚鲁朴鄙之人,亦不害国。唯异于人者,可以惧矣。〔世所谓差人也。〕何者?陈侯爱郭绍,以兴侮楚之怒;伯阳任公孙,以成谋社之梦。《屠黍》称“国之兴也,天遗之以贤人;国之衰也,天与之以乱人”是也。 然此人将至必有异物为此先兆故知远君子近小人污泽所以兴利也鶢鶋止于鲁郊下展禽之故也鹈鹕集于魏沼不用管宁之应也是以鸜鹆来而师乙叹鹏鸟至而贾生惧戴鹪〔一本作〕巢张臻〔一本作〕悲微禽尚能为害况异于此者昔殷宗惧而修德以消雉雊之变魏明乐以酣身不免鹰扬之恨可以儆戒哉 ▼人物志论 余尝览《人物志》,观其索隐精微,研几玄妙,实天下奇才。然品其人物,往往不伦。以管仲、商鞅俱为法家,是不究其成败之术也。〔僧一行称“调盈虚,御轻重,唯太公。”管仲虽霸者之佐,不及太公,亦不宜比商鞅,鞅可与吴起同颇耳。〕以子产、西门豹俱为器能,是不辩其精粗之迹也。子产多识博闻,叔向且犹不及,故仲尼敬事之,西门豹非其匹也。其甚者曰:“辨不入道,而应对资给,是谓口辩,乐毅、曹丘生是也。”乐毅,中代之贤人,洁去就之分,明君臣之义,自得卷舒之道,深识存亡之机。曹丘生招权倾金,毁誉在口,季布以为非长者,焉可以比君子哉! 又曰:“一人之身,兼有英雄,高祖、项羽是也。”其下虽曰项羽英分少,有范增不能用,陈平去之,然称“明能合变”,斯言谬矣。项羽坑秦卒以结怨关中,弃咸阳而眷怀旧土,所谓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岂得谓之“合变”乎?又愿与汉王挑战,汉王笑曰:“吾宁斗智,不能斗力。”及将败也,自为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其所恃者,气力而已矣。可为雄于韩信,气又过之,所以能为汉王敌。聪明睿智不足称也。 ▼朋党论 治平之世,教化兴行,群臣和于朝,百姓和于野,人自砥砺,无所是非,天下焉有朋党哉?仲长统所谓“同异生是非,爱憎生朋党,朋党致怨雠”是也。东汉柏灵之朝,政在阍寺,纲纪以乱,风教寝衰,党锢之士,始以议论疵物,于是危言危行,刺讥当世。其志在于维持名教,斥远佞邪,虽乖大道,犹不失正。 今之朋党者,皆依倚幸臣,诬陷君子,鼓天下之动以养交游,窃儒家之术以资大盗〔大盗谓幸臣也〕。所谓教揉升木,嗾犬害人,穴居城社,不可薫凿。汉之党锢,为理世之罪人矣。今之朋邪,又党锢之罪人矣。仲长统曰:“才智者亦奸凶之羽翼,勇气者亦盗贼之瓜牙。”诚如是言,然辨之未尽。如是者皆小才小勇,秪能用诡道入邪径,鼠牙穿屋,虺毒螫人,如巨海阴夜,百色妖露,焉能白百为恠哉?大道之行,当韲粉矣。 ▼虚名论 夫与膏盲同病者,不可治也;与衰乱同风者,不可理也。刘向上书曰:“幽、厉之际,朝廷不和,转相非怨。君子独处守正,不挠众枉,勉强以从王事,则反见憎毒谗愬。故其诗曰:‘密勿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嗸嗸’。”又曰:“分曹为党,往往群朋。将同心以陷忠臣。”正臣进者,治之表也;正臣陷者,乱之机也。汉与幽、厉之世同风矣。 干宝《晋总论》曰:“朝寡全德之士,乡乏不贰之老。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其倚杖虚旷,依阿无心者,皆名重海内,晋文与元、成之际同风矣。”所谓虚旷名重者,盖讥山涛、魏野之俦耳。后之窃虚名者,曾不得与山、魏徒隶齿,而腼貌于世,未尝自愧,趋之者如飞蛾赴火,唯耻不及,岂蛩蛩负蟨之谓哉!虚名者以众多为其羽翼,时不敢害;后来者以声价出其口吻,人不敢议。以此相死,自谓保太山之安,可以痛心矣! ▼食货论 人君不以聚货制用之臣处将相弼谐之任,则奸邪无所容矣。左右贵幸,知所爱之人非宰相之器,以此职为发身之捷径,取位之要津,皆繇此汲引,以塞讪论。领此职者,窃天子之财以为之赂,聚货者所以得升矣。贵操其奇嬴,乘上之急,售于有司,以取倍利,制用者所以得进矣。三司皆有官属,分部以主郡国,贵幸得其宝赂,多托贾人污吏处之,颇类牧羊而畜豺,养鱼而纵獭,欲其不侵不暴,焉可得也?故盗用货泉,多张空簿,国用日蹙,生人日困。 扬雄上书言:汉武运帑藏之财,填庐山之壑,今货入权门,甚于是矣。孟献子有言:“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子舆以利国为非,扬雄以榷酤兴叹。称其职者,必皆挟工商之术,有良贾之才,析秋毫之数,小人以为能,君子所以不忍为也。卜式言:“天久不雨,独烹弘羊,天乃雨。”焉有仲尼之鸣鼓将攻,卜式之欲烹,致位而反居相位,可为之甚痛哉! ▼近幸论 自古中主以降,皆安于近习,疏远忠良。其主非不知君子可亲,小人可去,而不改者,其蔽有二:一曰性相近,二曰嗜欲深。桓、灵之主与小人气合,如水之走下,火之就燥,皆自然而亲结,不可解也,侯览、张让所以得蔽君矣。元、成二后,皆有所嗜,吹箫挝鼓之娱,微行沈湎之乐,非幸臣无以承意,非近习无以近欢,弘恭、石显所以得蠧政矣。唯人君少欲英明者,则能反是。如文帝虽有邓通、赵谈,所信者贾谊、张释之、爰盎,此所谓少欲也。武帝虽有韩嫣、李延年,而所贵者公孙弘、倪宽、卜式,此所谓英明也。故君听不惑,政无颇颣。 近则开元初,内有姜皎、崔涤,以极宫中之乐,外有姚、卢、苏、宋,以修天下之政。得元、成之欲,享舜、禹之名,六合晏然,千古莫及。其故何也?幸臣不得干政事也。后代能如汉之文、武,寿昌习分诛之事,弘元致理之要,虽有幸臣,亦何害于理哉! ▼奇才论 开成初,余作镇淮甸,会有朝之英彦,廉问剖符于东南者,相继而至。余与之燕言,皆曰:“圣上谓丞相郑公覃、李公固言、李公石曰:‘李训禀五常之性,服人伦之教,则不及卿等。然天下之才,卿等皆不如也’。”三丞相默然而退。余曰:李训甚狂而愚,曾不及于徒隶,焉得谓之奇才也?自古天下有常势,不可变也。昔陈平之患吕宗,而计无所出,尝闲居深念,陆贾繇户而进,不之觉也。贾揣知其情,言曰:“将相和,则社稷安矣。”因为画策,陈平乃寤。繇是以黄金为绛侯寿,将相交欢,以败产、禄。 近世五王之诛二张也,汉阳王召大将军李多祚谓曰:“将军爵服隆贵,谁人与之?”曰:“太帝与之。”“将军赀产富侈,谁人与之?”曰:“太帝与之。”“将军子弟荣禄,谁人与之?”曰:“太帝与之。”因谓曰:“感太帝恩乎?”多祚漼然泣下。又谓曰:“今太帝之子,深居鹤禁,危若缀旒,将军岂有意乎?”多祚遂感慨受命,与之定策。元载之图鱼朝恩也,以崔昭尹神州,禆昭日请苑中牢醴,以为朝恩羊。及开馔,因与北门大将军王驾鹤等结欢,共筹阴计,而朝恩竟败。 夫举大事,非北门无以成功,此所谓天下之常势也。李训因守澄得幸,虽职在近密,而日夕游于禁中,出入无碍。此时挟守澄之势,与天子契若鱼水,北军诸将望其顾眄,与目睹天颜无异。若以中旨谕之,购以爵赏,即诸将从之,势如风靡矣。训舍此不用,而欲以神州灵台游徼抟击之吏,抱关拥篲之徒,以当精甲利兵,亦犹霜蓬之御烈火矣。赖中人觉其变,未及其乱。向使训计尽行,所诛者不过侍从数百人而已,其徒尚数千人,与北门协力报怨,则天下横流矣。何以知之? 昔窦武之举事也,以五校士数千人屯都亭下。中官矫诏令张奂率营士与阵对阵,乃大呼武军曰:“窦武反,汝皆集兵,当宿卫宫省,何故随反者乎?”自旦至食时,兵降略尽。繇是知自前代以来,禁军唯畏伏中官,宰臣焉能使其效死?嗟乎!焚林而畋,明年无兽;竭泽而渔,明年无鱼。既经李训猖獗,则天下大势亦不可用也。 ﹛胡案:以上三首《食货论》《近幸论》《奇才论》,文字串乱。以四库本换。﹜ ▼方士论 秦皇、汉武,非好道者也。始皇擒灭六国,兼羲唐之帝号;汉武剪伐匈奴,恢殷周之疆宇,皆开辟所未有也。虽不能尊周孔之道以为教化,用汤武之师以行吊伐,而英才远略,自汤武以降,鲜能及矣。岂不悟方士之诈哉?盖以享国既久,欢乐已极,驰骋弋猎之力疲矣,天马碧鸡之求息矣,鱼龙角抵之戏倦矣,丝竹鞞鼓之音厌矣。以神仙为奇,以方七为玩,亦庶几黄金可成,青霄可上,固不在于啬神炼形矣。何以知之?荀卿称:“千万人之情,一人之情是也;百王之道,后王是也。”余闻武宗之言,是以知耳。尝于便殿言及方士,皆谲诈多伪,不可信也。上曰:“吾知之矣。宫中无事,以此遣闷耳。” 余尝览曹植《论》,言:“左慈、封君达之类,家王及植兄弟以优笑蓄之耳。”斯言信矣。大抵方士皆习静者,为之隐身岩穴,不求闻达,如山鹿野麋,是其志也,岂乐翘车之召哉?敢自衒其术,面欺明主者,亦鲜矣。时既不用,逐之可也,杀之非也。若以共诈而可知,则公孙卿、栾大无非行诈杀其干势利以自衒者,足以大戒。兰艾同焚,斯为甚矣。贞观末,高宗不诛天竺方士那罗迩婆娑寐,逐之归国,斯可为后王法矣。 ▼小人论 世所谓小人者,便僻巧佞,翻覆难信,此小人常态,不足惧也。“以怨报德”,此其甚者也;背本忘义,抑又次之。便僻者疏远之,则无患矣;翻覆者不信之,则无尤矣;唯“以怨报德”者,不可预防,此所谓小人之甚者。背本者,虽不害人,亦不知感。昔伤蛇传药而能报,飞鸮食椹而怀恩。以怨报德者,不及伤蛇远矣;背本忘义者,不及飞鸮远矣。至于白公负夘翼之德,宰噽遗翟漑之恩,陈余弃父子之交,田蚡忘跪起之礼,此可与叛臣贼子同诛,岂止于知已之义也!世以小人比穿窬之盗,殊不然矣。 夫穿窬之盗,迫于饥寒,莫保性命。于高赀者有何恩义?于多藏者有何仁爱?既无恩义仁爱,则是取资于道,拾金于野。若能识廉耻而不为,是有偿金者之行矣;若能忍饥馑而不食,是有蒙袂者之操矣。所以陈仲弓睹梁上之盗,察非恶人。以是而言,盗贼未为害矣。然操戈鋋,挟弓失,以众暴寡,杀人取财者,则谓之盗,比于以怨报德者,亦未甚焉。何者?人之父子兄弟,有不相知者,有德于人者,是已知之矣,焉得负之哉?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