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饶别集卷第六

　　◎书碑

　　与桂州郑中丞书一首
　　与姚谏议书三首
　　刘公神道碑
　　马公神道碑

　　▼与桂州郑中丞书

　　某当先圣御极，再参枢务，两度册文及宣懿太后祔庙制、圣容赞、幽州纪圣功碑、讨回纥制、讨刘稹制、五度黠戞斯书、两度用兵诏敕，及先圣改名制、告吴天上帝文并奏议等，勒成十五卷。正观初有颜、岑二中书，代宗朝常相，元和初某先太师忠公，一代盛事，皆所润色。小子词业浅近，获继家声，武宗一朝，册命典诰，军机羽檄，皆命受撰述，偶副圣情。伏恐制序之时，要知此意，伏惟详悉。谨状。

　　▼与姚谏议邰书三首

　　闰冬极寒，伏惟谏议十五郎尊体动止万福。即日某悲绪外，蒙差赵押衙至，奉示问，不任悚荷。无由拜伏，陪积瞻恋，谨因使回，奉状不次。闰十二月二十八日，从表文崖州司户参军同正李某状上。

　　天地穷人，物精所弃，无复音书。平生旧知，无复吊问。阁老至仁念旧，盛德矜孤，再降专人，远逾溟涨，兼赐衣服器物茶药至多。槁木暂荣，寒灰稍暖，开缄感切，涕咽难胜。大海之中，无人拯恤，资储荡尽，家事一空，百口熬然，往往绝食，块独穷悴，终日苦饥，惟恨垂殁之年，顿作馁死之鬼。自十月末得疾，伏枕七旬，属纩者数四，药物陈裛，又无医人，委命信天，幸而自活。羸惫至甚，生意方微，自料此生，无由再望旌棨。临纸涕恋，不胜远诚。病后多书不得，伏惟恕察。谨状。

　　伏蒙又赐《口箴》，不任感戴。东都日所惠本留洛中，无人检得，兼以道路艰阻，二年来不曾有人至洛，以此前状咨请，倍深惶悚。小生舌箴更改三五字，不欲两本流传，今谨录新本献上，旧本伏望封还。如不能远寄，伏惟必赐焚却，下情切望。赵总管知广州时多，此吕下旬方此至，伏惟照察。谨状。

　　▼唐故左神策军护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知内侍省事刘公神道碑

　　宸极正位，运四时者璇枢；太微启扉，分两垣者上将。其或道兼文武，勋著旂常，禀岳立之神姿，藴泉渟之深识。存也岀忠入孝，爱敬同归；殁也洒泽漏泉，始终一贯。求之前古，不亦难哉！

　　公讳弘规，前京兆云阳人也。派流甚远，珪组相承，炳焯周邦，光扬史牒。曾祖恩，官止同州白水县令。祖信，终于汉中郡折冲都尉。父英，皇左武卫中即将，历阶勋至游击将军，上枉国。皆绩前緖，践履夷途。或明恕而行，俾人归厚；或强毅以立，顾敌必摧。不显当时，宜生达者。

　　公十有五，乃应选用。冲和之美，畅茂于四肢；喜愠之来，不尘于绝境。亦由昆岫片玉，峄阳孤桐，生禀异姿，终成重器。始署云骑尉，赐绯，累迁内侍省内仆寺丞。密侍赤墀，飞声紫禁，值操不逾于规矩，抗志已在于丹霄。无何，丁郎将忧，苴枲服丧，杖而后起，不辞王事，是谓“从权。”俄授征事郎内侍省府局令。属刘辟逆命，禁旅徂征，护汧陇枭骑之锋，平井络鸱张之虏，始以义击，俄焉凯归，由是有轻车都尉之授。

　　旋又将命抚循，自灵州以屇于边，搞军五城，勤役万里，懋乃休绩，简于天心，加银印赤绂之赐，充天威军使。奉诏蛮方，再女憬俗。俶傥扶义，有叱驭之风；感激捐躯，忌跕鸢之苦。恩礼浃洽，要荒宴如。寻自奚官局丞擢翰林院使。仙署重深，天颜咫尺，导才臣之启沃，广睿哲之聪明。公学富丘坟，智参神化，叶机赞命，发挥王猷。故事蔼然，内庭繄赖。爰加内侍伯贰副军中尉，副左街功德之任。紫艾龟印之宠，以昭其庸；武旅《凫藻》之师，实为之佐。检校司空王公谔之授钺河东也，改内给事为之护军。以金兰之契，睦于元帅；以泉海之量，接于宾僚。三军照爱日之和，列郡靡清风之德。

　　洎振武失守，主将遁逃，朝庭轸忧，虑焉边患，因命尚书张煦节制是邦，诏公领步骑五千，为之声援。公内运秘计，外示闲安，诡以巡边，掩其无备，长驱猛锐，深入垒门。乃以宣劳之名，俾其少长皆会，然后擒执魁首，寘之典刑，戮三百余人，阖城股悚。昔武安之坑赵卒，莫辩幽冤；韩信之战井陉，徒闻疾斗。未若公德刑具举，威惠皆宣，乘驲上闻，班师旧镇。司徒既殁，承乏总戎，而高平公弈叶相门，一时盛德，与公虚舟相待，朱瑟谐音，淡然而成，去如始至。

　　寻又奉诏巡边，以观军实。北至钩注，东达飞挀。道里曲折，不遗于掌握；兵机奇正，尽在于襟灵。士怀挟纩之恩，人感投醪之醉。壷浆塞路，幼艾争先。爰写山河，存于绘事。宪宗悦而加叹，尝置座隅，得李恂之图书，乃知聚落；观千秋之画地，尽见山川。加朝议大夫、内侍省内常侍，复归旧镇，报忠劳也。

　　上以公器能可以居重任，机权可以参密勿，遂发中诏，俾还京师。改内飞龙使，换右神策军副使。飞龙掌天骥之闲，古太仆之职也；禁旅总兰锜之兵，古上卿之寄也。公或为长，或为副，盖选众而举，惟材是择。翌日，命知枢密。公揣摩心术，练达国章，谋无不成，动有余裕。当神武经纬之际，王师戡定之初，一日万机，昼尝三接，忠猷隐于闻听，嘉谋秘于宫闱，略而不书，盖温树不言之义也。真拜内常侍，知内侍省事，旌其忠力，赐名弘规。弘者，光大之称；规者，规范之谓。合此二义，表兹一心。

　　俄而淄青干纪，兵集淮海。以公累护戎事，尤邃武经，出为淮南监军，委以攻讨。鸣钟鼓以问罪，运筹策以出奇。方厉志于戈矛，遽缠哀于风树。抱终身之痛，自达神明；当赴难之辰，敢避金革。起复宁远将军，依前充监军使。元恶既歼，复掌枢密。

　　宪宗凭几大渐，召公受遗；穆宗膺图御民，繄公定策。捧日而升黄道，翼龙而上赤霄，名节功勋，光昭图史。迁忠武将军、内侍省少监，赐上柱国，进云麾将军。服阕，授银青光禄大夫、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封彭城县开国子，累封沛国公，食邑三千户，赐以长戟，列之朱门。守约鸣谦，不有其贵。属幽镇首祸，赵魏挻灾，公内竭谋猷，定指踪之计；外缉机务，当政赋之源。虑不及私，居尝慎独，悬水镜而情无隐伏，持权衡而心靡重轻。嶷然如山，以镇群动。

　　逮长庆季岁，穆皇戾已弥留，公志仗神明，心存王室，请立先后，以为副军。雪涕抗词，首陈大计，举觞沥款，众议皆从。延年离席，而社稷已安，赵喜横阶，而尊卑乃定。惟公方之，谅无惭德。公以名遂身退，举能进善，人之高躅也。乃推同志，固繁机，迁左监门卫上将军知省事，复为河东监军使。拜泣玉墀，宠锡金带。虽魏后深恩，授刘稹之部落；吴君密渥，赐陆逊之金环。焕赫辉荣，莫逾于此。

　　穆宗厌代，先后向明，公恳请会朝，旋奉俞诏，拜特进行右武卫上将军。公以子牟之恋，常怀魏阙；汲黯之志，惟在汉庭，恳辞北辕，上不能夺。寻除内宅使鸿胪礼宾等使。前代特进，位次三公，居骠骑、仪同之上，非荗勋俊德，曷以处之？迁左神策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汉氏京师有南北军之屯，武帝既平百粤，内增七校，今之中尉，实司其任。

　　公阅《礼》敦《诗》，深知将帅之体；安人和众，实有经武之材。以清净礼缁黄，以慈惠亲戎旅。西方之教，不肃而成；北落之卫，隐然难犯。吐论必援于经史，耽玩惟志于图书。遇物而泾渭自分，立诚而风雨如晦。权虽侔于魏、霍，主意益亲；宠虽盛于金、张，人心咸悦。非全才旷度，岂能臻于此欤？公志气方疆，春秋甚富，将欲扬威瀚海，耀武龙庭，展报国之壮图，恢致君之远略。劳而生疾，恳请辞荣。天子忧吕蒙之未瘳，委丹景之卧镇，近臣挟医而骈至，中使赐药以交驰。心徒倾于太阳，命已迫于朝露。洒血怀感，启手归全。以十一月二十八日，薨于长安来迟里第，享年五十二。

　　遗表，献名马、雕鞍、宝器、犀带，臣子之恋，不其至乎！敬宗当宁流襟，废朝三日，赠开府仪同三司，赠绢一千匹、布四百端、钱三千贯。上拟三台之耀，下管九泉之荣，礼命所加，冠于当代。朝廷硕臣，闻必兴叹；和垒故校，相视澘然。昔李将军之殂，人皆流涕，以其信结于士大夫，公近之矣。况公瞑目之后，曾未经旬，变起林光，灾缠霄极。则知日磾已殁，何罗之舋遂成；许褚既终，徐地之妖莫遏。

　　惟公峰峦耸拔，挺秀色于晴霞；律吕含和，流清音于大厦。志必存于经济，量莫挹其冲深。思若涌泉，智如炙輠。决胜千里，通知四夷，察情伪之端，达几微之际。故天子虚已以听，询谋允谐。道不取于荀容，言必归于中正。居平而博厚泛爱，临事而感概立名。体征虏之奉公，得亚夫之守节。公之掌枢也，属穆皇寝疾逾年；公之总戎也，属敬宗朝廷多事，公协和将相，安靖邦家，劲草不揺，乔松自直。《传》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俱无怍色，贞也。惟公有之矣。”惜乎未及中寿，俄归杳冥，景已戢于虞泉，名空留于简册，可不悲哉！

　　夫人密国夫人李氏，懿行兰熏，贞风玉莹，荣封石窌，宠章全德。德礼茂于宗姻，洵美光于《内则》。悲深画哭，痛结泉扉。有子五人：长曰行立，朝散大夫、内侍省宫闱局令、上柱国、彭城郡开国伯，赐绯鱼袋；次曰行深，中散大夫、内侍省给事，赐紫金鱼袋；次曰行元，□□□□赐绿；次曰行先，朝散大夫、内府局丞、上柱国□□□□；次曰行□，□□□。咸以珪璧之姿，藻身文囿；鸿鹄之志，矫翼禁林。朱紫连华，闺门雍睦。忠岀于孝，负五龙之俊才；丧过乎哀，有二连之深戚。粤以太和元年十一月十四日，即幽窆于川浐之西，礼也。青乌启兆，悲垄树之长阴；白鹤临风，嗟吊宾之遽返。永图丕绩，乃篆贞珉。铭曰：

　　皇王神化，仰法星枢。始自丝忽，风行八区。
　　谁参其任，公实帝俞。出吐君命，入赞臣谟。〔其一〕

　　惟后建邦，外分蕃岳。粤则淮壤，雄惟朔漠。
　　谁护其军，公多智略。恒瀚既宁，王猷允若。〔其二〕

　　汉家宫室，上应太微。布列环卫，恢张武威。
　　谁司其柄，公达戎机。英王流眄，忠贤是依。〔其三〕

　　内外之寄，安危所注。惟公全德，乃畅机务。
　　美璧良珪，瑞质凝素。霜戟宝刀，森然辉库。〔其四〕

　　天挺奇志，贞若浑金。出入三纪，贤明一心。
　　寒松在巘，霜霰宁侵。皇泽之厚，川流比深。〔其五〕

　　赵孟愒景，光音遂远。长卿病痟，药石皆晩。
　　灵芝难驻，奇香莫返。光碎珠泉，芳消兰畹。〔其六〕

　　卤簿诏葬，城阙之东。列旌旗于素浐，凝箫挽于朔风。
　　落槭槭之霜叶，呌离离之晚鸿。时一往兮舟壑逝，魂归来兮松柏中。〔其七〕

　　▼唐故开府仪同三司·行右领军·卫上将军致仕·上柱国·扶风马公神道碑铭（并序）

　　夫陇坻长松，必备明堂之制；荆岑璞玉，终为大国之宝。士或起渔钓而遭时会，亦有披荆榛而赞王业。求之古，何代无贤？大和六年，开府仪同三司右领军卫上将军致仕上柱国岐山公实封三百户扶风马公以侯印罢归，至开成六年九月四日，薨于永嘉里第，享年六十三。诏赠扬州大都督。明年二月八日，以卤簿鼓吹葬于京兆灞陵之原。马公即国之尽忠卫主之臣也。

　　公讳存亮，字季明。大父瑾，皇银青光禄大夫。考操，皇朝议郎房州长史。公之先族赵奢，尝以百万劲兵，号为马服，制秦吞魏，因而氏焉。厥后文武派分，英华不绝。武则伸威百蛮，铸铜而表海；文则研道六经，施帐而授业。公继前业，蔚为茂器，终始一贯，贞明六朝。

　　德宗时，弱冠筮仕，风仪夙成。帝欲分绮季之劳，翼皇储之重，于是暂离武帐，出侍龙楼，赞兰英结佩之馨，规桐叶剪圭之戏，此则史册之保护也。帝欲秩出纳之司，纠梯航之贡，于是副洪羊而实天库，佐安国而禆水衡，此又孔仅之方略也。帝欲具饰车旂，宣明衣服，公于是典其寮寀，重立规模，迭烟霞以散王侯，卷虹霓而给妃后，卿霭施彰于五辂，日华揺裔于九游，此又叔孙通之文物也。帝欲顺时巡以察风俗，先品实以奉园陵，公于是广灵囿以树农功，来頖宫以列珍馔，法后稷播殖之道，遏啬夫捷给之词，此又卜式之理上林也。帝欲昆夷即序，士马无哗，公于是视秩视玉钤，荣加金钮，以奇谋而协上将，以忠恳而畅皇猷。尺籍五符之勤，训马简士之要，虽程功于卫、霍，终归美于程、李。此又许历之副赵奢也。

　　元和十三年，公自神策军副使诏受云麾将军左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兼左街功德使。公于是金汤天垒，雷电皇威，斥游堕于五营，取材能于七萃。备牙瓜则数逾十万，竭心膂则酬必九迁。貔貅虎豹之师，鹅鹳鱼丽之训，文茵贝胄之盛，羽葆灵旂之饰。奉元会则雪霜委积于殿廷，侍郊丘则锦绣施张于原野。公珪璋挺器，礼乐资身，辇下无睚眦之徒，辕门多温恭之士。知吕蒙于行阵，重却縠于诗书。晋代名卿，咸授赵襄之举；汉朝武略，多由去病之门。此又方、召之佐宣王也。

　　敬宗时，宫掖无虞，蜂虿暴起，尘惊王座，熊突彤闱，良媛以罗袂当冲，侍臣以药囊捍患，宸虑未经于细柳，天行俄及于穹皇。何罗之衅始萌，日磾之心已动。公于是览羲皇之辔，驻丰隆之驭，关翠壁而纳玄日，辟兽落而留六龙，指麾殄寇之兵，调停太官之膳，群凶既成于京观，庶官方及于乘舆。公乃率玄甲而清紫微，奉翠华而入黄道，此文耿弇安君父、清妖孽也。于是真食井赋，纪功旂常，文锦玉带，绸缪蕃锡。公辞荣畏满，名遂身退。坐罇爼而监淮海，卫瓘之忠勤也；驰轺车而款天阙，子牟之诚恋也；捐宠绥而授松槚，扬王孙之达命也；归乡里而散金帛，苏季子之行义也。庆忌嫉邪之心，万石周慎之志，保贞廉而碎首，恶谗慝而忘身，思患睹漏河之初，知机见履霜之渐，士君子所以推公之明识也。

　　公始罢淮南监军使，诏除内飞龙使。荏苒一纪，劬劳六闲。朝习华骝，莫巡栈皂。无窃辔诡衔之患，遂翘足交颈之安。瘁精爽于北辰，播芳烈于来代。旋以股肱近地，河关要津，爰辍信臣，再监戎旅。绣衣昼行于阡陌，金爼暮奠于松楸。为子为臣，忠孝备矣。既而以疾告老，乞还京师，累表抗辞，留中未下。天下眷怀耆旧，注意贞良，久而乃从，不夺其志。此又终始之大节，古今之至人。

　　长庆初，某泰职内庭，获睹公之仪表，玉山峻岭，琼树高柯。霍子孟资性端庄，进有常处；张子孺小心畏忌，每远权势。御札盈几，天香满衣。骖八骏而幸玄洲，捧六钓而殪青兕。勋名光焯，当代莫俦。

　　夫人岐国夫人王氏，宝剑早沉于清渭，珠光先閟于黄泉。嗣子琼林使朝议大夫行内侍省奚官局令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袭重封一百五十户赐紫金鱼袋元某，夙禀英才，早闻《诗》《礼》，守公法度，以绍家风。次子幽州监军使朝议大夫行内侍省内仆局令上柱国赐绯鱼袋元贯、朝议大夫奚官局令上柱国赐绯鱼袋元偿、儒林即守内侍省内府局丞上柱国元真等，金貂相映，朱紫交辉，凤毛归美于一门，骥足皆期于万里。以某知公故事，见托斯文，刻石路隅，庶纪佳绩。俾后代知天子闻鼓鼙而忆名将，鉴丹青而思老臣。乃为铭曰：

　　明堂巍巍，天驷前施。木帝乘马，是能星驰。
　　鸣噣铮铮，车马是司。赵秦同出，后有帝枝。
　　马服生赵，秦鹿交驰。战国更霸，迭相盛衰。
　　赵困长平，秦始开基。刘累远孙，剪秦无遗。
　　刘即范氏，累乃龙师。厥派绵绵，寻源乃知。
　　贞元年中，公侍丹墀。一善及物，知无不为。
　　进退谔谔，行无越思。明明六圣，信任不疑。
　　赫赫贞臣，颠危必持。理身清静，成国雍熈。
　　实本兵柄。左右皇威，内训七萃。七萃如貔。
　　外遏百蛮，百蛮以绥。冬有爱日，人心所归。
　　疾风劲草，舆论钦之。始去禁卫，万夫涕洟。
　　逮总天廐，六闲允厘。尽瘁事国，形神久疲。
　　监视诸侯，琴书自怡。金印组绶，去之若遗。
　　陶径潘园，优游在斯。长庆云年，诏树丰碑。
　　上将刻字，文以好辞。后十六年，荩臣其萎。
　　原阡松槚兮霜露已滋，苑池台榭兮榛芜可悲。
　　睹尘根兮空嗟蔓草，篆贞珉兮攸愧色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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