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李德裕 > 李文饶文集 | 上页 下页 |
| 卷第十七 会昌一品制集 |
|
|
|
◎密状 论游幸状论讨袭回鹘状 论幽州事宜状 论田群状 论刘稹状 论镇州奏事官高迪密陈意见二状 进任畹李丕状 奏续问得高文端贼中事宜四件状 论天井冀氏事宜状 论沼州事宜状 论回鹘事宜状 进振武节度使李忠顺状 论潞府事宜状 论昭义军事宜状 ▼论游幸状 §人君动法于日 右,臣窃见近日陛下畋游稍远,还宫近夜。伏以人君动法于日,故日出视朝,日入宴息。古人云:“将旦清风发,群阴伏。君以临朝,不牵于色。日将入,嫔妃侍君就房有常节。”伏望陛下深察古人之言,向后游幸,不至侵夜。 §人君动敬天道 古以人君天之所予,常宜奉顺天道,亦犹人臣之事陛下,常须戒慎。臣虽暗昧,不知天道,近频见中朝人说,自秋已来,五星所行,稍失常度。此皆天意殷勤儆戒陛下。《毛诗》云:“敬天之渝,无敢驰驱。”又古人云:“动人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伏惟陛下稍节驰驱,以顺天意。 以前,臣伏蒙陛下自远镇授之钧衡,若畏避不言,实负恩德。不敢对诸宰臣论奏,谨具密状以闻,不任惶惧迫切之至。 ▼讨袭回鹘事宜状 右,臣频奉圣旨,缘回鹘渐逼把头烽,早须讨袭,兼如何取得公主者。臣久经思虑,非不精详。回鹘皆骑兵,长于野战,若在碛卤,难与交锋,虽良将劲卒,无以制胜。 臣比闻戎虏不解攻城,则知除马上驰突,其佗并不惯习。臣料必无游奕伏道,又未会斫营。倘令石雄以义武马军一千骑,兼拣退浑一千骑,精选步卒,以为羽翼,衘枚夜袭,必易成功。臣夙夜筹度,无出此计。如以为允,伏望各赐密诏处分。臣伏望留中不出。 ▼论幽州事宜状 右,臣伏见报状,见幽州雄武军使张仲武已将兵马赴幽州雄武军使。今日奏事官吴仲舒到臣宅,臣扶疾与之相见,细问雄武,只有兵士八百人在,此外更有土团子弟五百人。 臣问:“兵马至少,如何去得?” 仲舒答臣云:“只系人心归向,若人心不从,三万人去亦无益。”据此说,即是仲武得幽州人心。又云:“张绛初处置陈行泰之时,已曾唤仲武,欲让与留务,是衙门内一二百人未肯。仲武行至昌平县,去幽州九十里,却令归镇。” 臣又问:“万一入不得,即有何计?” 仲舒云:“幽州军粮,并贮在妫州及向北七镇,若万一入未得,却于居庸关守险,绝其粮道,幽州自存立不得。” 伏以陈行泰、张绛,皆是邀求符节,固不可比。仲武先布款诚,候朝廷指挥,因此拔用,必能尽节,加之恩宠,亦似有名。缘在假未获面奏,谨先密奏,伏望留中不出。 ▼论田群状 右臣数日来,窃闻外议云:“田肇缘田群抵法,不食而终。”义动人伦,无不伤叹。伏见后汉时,河间尹入、颖川人史玉,皆坐煞人当死。尹次兄初、史玉母浑,皆诣官曹,来代其命,因缢而物故。汉帝哀之,并赦其死。既有故事,敢不密陈。臣若于中书公论,必外为人传说。臣对诸宰臣,不敢议及此事。今手状陈奏,实愿发自天慈,必冀中外人心,无不感悦。臣与田肇兄弟,唯识其面,未尝交言,班行具知,非敢谬妄。况臣年近六十,位忝上公,唯愿竭肺肝,上禆圣德,岂敢稍涉情故,罔惑圣聪。此伏愿留中不出。 ▼论刘稹状〔太原状附〕 右,臣适见度支报状,王宰已似纳其情款。发使之时,不以先闻,便受表章,欲自擅招抚之功。昔韩信破田荣,李靖擒颉利,皆是纳降之后,潜兵掩袭,只可令王宰失信,岂得损朝廷武威?建立奇功,实在今日。必不可以太原小扰,失此事机。缘内养寻常充使,恐节将未便承禀。伏望降供奉官,今日便赴行营,自看进军,掩其无备。兼许三军傥立除勋,必比诸军倍加赏赐。如刘稹已出潞府,须令全家面缚,兼郭谊、刘公直、张谷、陈扬庭、李仲京等,面缚即受领。如刘稹自来,却令送回,辄不得受。兼要降供奉官至晋绛行营,密谕石雄,若王宰已纳刘稹,即石雄无功可纪,累经大阵,自当矢石,垂成之际,须自取奇功,便看齐入,勿失此便。 §太原 右,太原只是贫虚,犒赏不足。从前人心忠顺,况一千五百人,岂足为事,必不可姑息宽纵。况兵事未罢,深虑所在动心。望赐李石诏,且令身赴行营,于侧近征兵讨乱。兼遣义忠却赴太原,许罪其首恶,其余一切不问。若兵力可及,便须翦戮。顷年张延赏在西川,因张朏作乱,走至汉州,却得入成都。今令李石且依有兵处却入,则不损朝廷威命,兼不妨榆社有兵。望降使处分。 ——以前件,臣缘假日,兵机切速,不暇与李绅等参议,谨密状奏闻。如蒙允许,便望今日。 ▼论镇州奏事官高迪陈意见二事状 〔请官军回避偷兵处不战〕 右,高迪称,贼中更无他计,只是潜抽兵并向一处排阵,引官军索战。官军即须探知,若攻城寨来,即要与战,如不来,并不要将兵逼逐。缘偷兵并来,停住三日不得,即须却归本处。但三四数度不与战,即贼知官军觉其情计,自然丧气。如此不得便宜,后必军人别有变故。每度出军排阵,官军便逼逐与斗,皆是落贼奸计。一度小得便宜,后,知官军三个月疮痍未复,即彻兵又向别处。切要王宰、石雄、义忠常密遣细作探侦,知诸处抽兵来,即不要战,知抽兵却兵虚处,即入兵攻讨。但常如此支敌,万万不落便宜。 请令镇州魏博深入下营要分贼势 右,高迪称,镇州、魏博兵马至多,并未分得贼势,缘不离旧处下营,一两个月,一度将兵深入,烧掠村闾,驱讨牛马,与乞火相类。贼中并固守城邑,外有村闾牛马,贼亦不惜。今须令镇州兵马移军下寨,扼其要害,每移三二十里即得。魏博即须令早过漳河。若且如今日下营处,贼中都未忙忽,灼然分贼势未得。又云,河北节度使,朝廷若会其情,甚易驱使。每赐诏,切要好言语优奖,彼此不要令知。与元逵诏,即须云一切委任元逵;与弘敬诏,即云一切委任弘敬。但稍示亲信,必自尽心。 以前,谨具如前。高迪虽是河北军将,臣每度与言,颇似忠信。尽望付翰林,约此意赐元逵、弘敬、王宰、石雄、义忠诏,所冀速平残寇。谨录奏闻,谨处。 ▼任畹李丕与臣状共三道 右,臣缘小寇未殄,前月未与河中留后任畹委曲,令转问李丕,有何方略,一一条疏报。今得任畹书,并封送李丕状两道,并谨封上进。其李丕状一道,论请依前敢黄泽岭路断贼要害。臣近访知魏城路,又狗脊岭东西,经五月十四日阵,被贼掘坑堑至深,必恐进兵不得。古人云:“战不胜则易地而处。” 伏望密诏义忠、朝清,潜移兵取黄泽路,掩其不备。得否?令子细筹度,如可去,便候进止。事贵神速,须务至密,机计傥漏,还备堤防。其一状请令诸军各赍十日乾粮,深入过险,此亦是用奇之计。伏望约此意赐石雄、王逢诏,令如此排比。石雄就河府,王逢就绛州,各晒乾粮。缘日色犹烈,数日可致,兼各赐度支侧近军粮米一二千石,尤冀集事。臣缘寇孽未剪,每得四远文状,皆愿一一上闻。频渎宸严,不任惶惕,伏望留中不出。 ▼续得高文端贼中事宜四状 一.高文端称直下打泽州城,恐损官军兵马。缘贼兵缘有一万五千人,常出一半已上,于四面山谷埋伏,待官军打城困乏,即四面齐来救援,恐落贼奸计。其陈许军请过乾河,北逼泽州,更下一寨,城寨连接,便筑鹿项夹城,但从一面起手,围绕泽州,每日常须大兵排阵,四面扺敌贼救兵。贼心危急,恐被围合,必有大战。待贼军退败,乘势便收泽州。如此则不损官军,免落奸计。伏望依此诏示王宰。 一.请令王逄进军,取贼回镇两寨。但两岭上排阵,直抵贼固镇寨,当川亦须着兵,亦抵贼寨。缘固镇两寨,四面悬崖,官军便打,必恐损人难收。其贼寨更无井水,尽吃泉水,在寨东南涧内约一里已来,但逼贼寨三两日,绝其取水路。贼军无水可吃,即须拔寨退走,官军便可进。固镇东十五里是青龙寨,在岭北侧上,四面并是悬崖,取水亦在寨外,还依固镇寨,绝其取水路即得。青龙寨东去沁州十五里,城寨至牢固,贼兵约一千五百人,内五百人土军团练,全安庆自领。伏望依此诏示王逄。 一.长桥贼都头王钊,约将一万兵,今在沼州城内。缘刘稹处置却失天井关都头薛茂卿一门,又处置却邢、洺两州救援兵马使谈朝清兄弟三人,王钊自此疑惧。刘稹差亲器仗官贾少遇追王钊入潞州,并不伏追。官健一时呌阚,王钊已持两端,必不肯为刘稹用命。本是潞州子弟,见有兄弟数人在军,材能最出于众,若招降至多,必恐愿惜家口。又官健投降后为诸军所杀,亦恐非愿。唯密将意与王钊,令将一万人却入潞州,处置得刘稹,别与一道节度使,兼与检校高官,更别赐钱物。高文端云:“官健受苦日久,朝夕难过,家属尽在潞州,若遣回军,必皆情愿。”臣恐弘敬不知王钊不伏刘稹追呼,伏望专降中使,密赐诏示,令依此速致意与王钊,取其回意闻奏。河朔多异色人,若遣传意,计合必达。 一.臣问高文端:“贼中谁人作急?”高文端云:“潞州城内即有郭谊、王协、张谷,向外即刘公直。”臣先得元龟状称,刘公直曾事王晏,平常依倚于王宰。伏望诏王宰,令百方将意与刘公直,若肯回戈,却取刘稹,亦许别与重官酬,仍别赐钱物。 以前谨具如前。昨日高文端到宅辞臣,因子细问得贼中事宜,兼共商量计策,皆似可。谨录奏闻。谨奏。 ▼天井冀氏事宜状 右,臣昨日晩见镇州奏事官高迪云:“向前已曾向臣言军中密事,今更有切事要言于臣,请不令王助知。今山东三州归降已平了,天井、冀氏却须令坚守城寨,不得与战,不二十日内,必自变生。缘贼已穷蹙,不可更逼著,恐其计穷,必为济河焚舟之计。一人敌十人之命,官军与战,必恐不利,若万一小衄,却恐延贼旬月之命。缘临洺已投魏博,当道兵马过来不得,请召弘敬速拨兵取临洺路,便扼武安。潞府知山东兵来,必枭擒刘稹向阙。”臣伏见高迪之言,至忠至切,伏望速赐弘敬、王宰、石雄诏处分。谨密状奏闻,伏留中不出。 ▼洺州事宜状 右,适徐乃文将弘敬委曲呈臣,似忧朝廷处置洺州,亦未得所。臣细问其故,徐乃文云:“安王已送启状与王钊,高元武又归投王钊,即日有二万六千人,甚得军心,都头尽皆畏伏。”取郭谊未得已前,且要令在洺州勾当。缘归降人皆未甚安,忽恐惜留王钊,未肯放出,万一有此,终不如无。 伏望速降使赐弘敬诏,看彼事宜,如王钊出彼未得,且令勾当,待卢钧到后,令赴闻不迟。崔叔途是王钊下都头,甚有胆略,昨来首谋归国,尽是叔途。王钊未出已前,弘敬意且欲留叔途。今在阙下,伏望于安省安置。其弘敬委曲,谨封进上。委曲中所云中丞是李回。谨录奏闻。谨奏。 ▼回鹘事宜状 右,自刘稹平后,臣久欲奏闻,请降职事情中使宣谕仲武,令早灭却残虏,兼探仲武见刘稹平后有何言说。两度缘延英论事校多,未及陈奏。昨日奏事官论博言到,传仲武语与臣:“近稍得回鹘消息,人心颇有离异。缘可汗欲得投安西,其部落百姓皆云,骨肉尽在向南,愿投国家。又云与室韦已不得所。据此时势,即合归降,不然,自相破灭。” 伏望因此机便,特降供奉官有才识者充使,兼赐仲武诏,谕以刘稹已平,天下无事,唯残虏未灭,常系圣心。仲武犹带北面招讨使,合为国家了却残虏,成此功业,令超于镇、魏,朝廷酬报,必极优崇。料仲武企羡两道立功,皆加宠位,又知朝廷内无寇孽,足得捍边。仲武是见机之人,必思自効,令取岁内百计招降,兼示以优待可汗,必令得所。缘国家与回鹘久为敌国,结怨已深,虽近方戢兵,终须早有经略,且令招诱,最谓得宜。臣谨密状闻奏,此状望留中不出。 ▼振武节度使李忠顺与臣状一道 右,今日振武奏事官间丘弘到,云:却收到河东没落官健杨惟清等二人,称回鹘可汗在天德北三百里已下。臣昨日已见李思忠下军将阎颙,说思忠意,缘朝廷册命黠戞斯,恐回鹘可汗必怀疾妬,与诸小蕃合势遮截汉使,请令汉兵且于天德住,待计会黠戞斯兵马迎接,方可进发。今忽近天德,已似有验。其边界事宜,李思顺皆自有表进讫。李思顺别有状一道,称回鹘合禄哈等一人投降,赍得款云,可汗见在兵只有一千五百人,衣甲约六七十领,角有三只,鼓有四面,每度与诸蕃打得羊马数亦至少,旋自分却。据此通款,事皆诣实。李忠顺疑蕃人诈妄,未敢奏闻。其别状谨封进上,伏望圣慈早加警备,以戒不虞。臣此状请留中不出。 ▼潞府事宜状 右,臣伏见报,兵马不肯发赴振武,闭城呌反。古人云:“败军之气,没世不复。”今潞府乘破败之后,又失天险,只是惮于征役,岂敢更为逆命?亦恐是卢钧姑息太过,军人知其畏懦,因此生心。然亦须及其事初,预为之备。臣比见叛乱之地,皆是置制太遅,及朝廷征发,贼已处处设备。《兵法》云:“疾雷不及掩耳。”又云:“用兵只闻拙速,不闻巧迟。”去春杨弁便是速讨之力,旬日而平。 望赐王宰密诏,令府城下拣四千人,枞枞排比,如已闻作乱,不要更待诏旨,令一千人守石会关,令三千人取仪州路,把断武安。缘军粮兵马,多在山东,但遗邢州不通,自然驻旬月不得。邢、洺之心未可保,亦望密诏王纵、温士等,各令自守,不得出兵,唯要与武安路、太原兵马遥为声援。最切在令山东断绝,即立可知剪纵。万一无事,不妨且赐密诏。王宰先知石雄勇于赴敌,计亦知警急,必便泽州。亦要赐泽州诏,守并须用河阳兵马,不得用昭义旧人。亦要赐恭甫诏,知有警急,发马步一千人赴晋州屯集,以防越轶。臣累虑所及,不敢不便奏闻,伏望留中不出。 ▼论昭义军事宜状 右,适魏博奏事徐乃文见臣云:“昨日闻三道使出城,一道往魏博,恐令弘敬出军,却虑三州不安,实非稳便。”臣当时说向圣意,只令石雄至潞州界首搜索恶人,恐三州未谕朝旨,知弘敬忠尽,故令中使先往,遣弘敬安存三州,并不征发。乃文称:“若如此处置,至为切当。” 缘涉县正当山东系口,绝是要地,有镇兵五百人已下,去潞府一百六十里,军粮至多。潞州官健月粮,皆在此请受。恐潞府叛兵,急则投窜涉县,摇动三州,切要国家先遣兵把捉此镇。有昭义旧都押衙焦长楚,是本军旧人,刘从谏降黜,令往山东,今在邯郸。若朝廷特赐一诏,令镇守涉县,兼把捉潞河徽子口,至为稳便。如焦长楚不可委信,朝廷专拣一武将速去亦得。古人云:“耕当问奴,织当问婢。”盖以其虽是下贱,能识耕织之故。臣不谙泽潞界内山川,见乃文所说,稍似有理,不敢不便。密状闻奏,望赐留中不出。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