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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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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 八斗和燕玲同时停止吃菜。 燕玲放下筷子,“人除外。” 饭后八斗要洗碗。燕玲坚决不答应。一笑倒是不客气,水足饭饱,她犯困,直接屋里躺着去了。她是病人,有这特权。八斗往厨房里探,刚进去,燕玲又哄他,“喝茶去吧,君子远庖厨。” 八斗只好回归沙发。打扫完毕,燕玲又洗了两只香梨。一人一个吃着。八斗没话找话,问燕玲国考复习的情况。张燕玲道:“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我是没什么信心。”八斗又说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他。燕玲换话题,说三元的生日快到了。八斗琢磨了一下,是。快了。 该死。他居然忘了姐姐的生日。 燕玲说:“过去你姐生日,大家还能聚聚,现在难了,说起来是都在北京,但也等于天南海北。老吴又是个不能行动的。”吴屈梦大肚子,是重点保护对象。但凡聚会,谁也不敢真请她。出了问题付不起责任。 说着,燕玲起身,蹑手蹑脚去礼物,绕了一圈,拿出个护肤品套装递给八斗,“这个你帮我带给三元,就说是生日礼物。” 八斗没想到燕玲早有准备,他问她怎么不自己给。 燕玲说:“我给她又不要,你帮我给最好,直接既成事实,你姐也就爱护个肤,妆都不怎么化,也不买包。” 姐姐的包。 八斗真没注意过。燕玲一提,龚八斗深入回想,他老姐三元似乎真没有名包。她甚至单肩包都很少。到哪都是双肩包。里面常常装着电脑。一副行军打仗的样子。 八斗忽然有点愧疚。从小到大,向来都是姐姐关注他多于他关注姐姐。或者说,他也关注三元,但从来没把三元当成女人去关注。燕玲拿了个硬壳纸包装袋,把护肤套装放好。又结过八斗手里的梨核,丢进垃圾桶。再迅速打包。这些都是出门要带走的。 燕玲洗了手,又走到卧室门口,把开了一条缝的门关紧了,才回到八斗身边。就站着。 “小龚,跟你商量个事。” 称呼变了。八斗立刻严阵以待。 他也站起来了。燕玲说你坐,别紧张。 不说还好,一说八斗更紧张。 燕玲面容平静,问:“你考虑过搬到一笑这儿住吗。”脑中一道闪电,八斗的嘴不受控制,直接一秃噜,“考虑过。”说完又觉得跌份儿,“想过,但也得看双方的意思。” 燕玲道:“那你搬过来吧。” 八斗有些激动,追问:“笑笑同意啦?” 燕玲故作严肃,“没同意。”秒又破功,笑着,“不都说搬过来么,还问同不同意,那肯定是同意了,”徐徐解释,“做手术前,一笑跟我谈的,让我转达。同意。” 八斗高兴得嘴角差点没咧到鬓角上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终于跟冯一笑女士零距离了。 ▼第二十四章 出了地铁口就是小酒店。 三元和斯理都没下班,前台不会给开门,八斗只能背着燕玲委托转交的生日礼物,先在外头溜达。他去好利来给三元买了个小蛋糕,又格外问店员多要了几根蜡烛。 晚上七点,八斗饿了。他给三元打电话。龚三元让他再稍等会儿。七点五十,三元来跟八斗汇合。她先领着他上楼,把东西放下,再带他出去吃东西。 三元日常起居之所呈现在八斗面前。 二楼,顶里头一个房间。走廊灯泡坏了。黑咕隆咚的。三元说这间房最安静,久而久之,她跟前台形成默契。只要房间空着,就一定给她。 套内大约十平米,一张床,床角边是壁挂电视。坐在床上,得斜着身子看。三元说她就没开过。其余就是床头柜,破沙发。洗手间的脏衣篮里放着两口子的换洗衣服。空气里有点说不明道不明的馊味儿。八斗发觉这房子没窗。他为姐姐难过。 龚三元在北京奋斗那么多年,不应该这待遇。起码有个窗吧。万一憋紧了……八斗不往下想,脱口而出,“姐,要不还是租个房算了。” 三元不同意,说不划算。毕竟每个礼拜,他们只在这度过四个夜晚。 “就是个睡觉的地儿。”三元强调。 “能透得过气么。”八斗总担心这个。墙壁密密实实。 “那门不都有缝儿么,放心吧。”三元大喇喇地。用她自己的话说,她来上班,是来奋斗的,赚钱的,不是来享受的。 三元带八斗到楼下快餐店吃饭。八斗问要不要等姐夫。三元说不用,斯理最近帮公司搭结构,项目做到关键时期,他就没有早于十一点回来过。 姐弟俩一人一碗宫保鸡丁饭。三元喋喋不休着,“现在这个世道对中年太不友好,过了三十五你要没混出来,那就只能创业了,你姐夫也是拼最后一把,再过二年没动静,就单干。” 提到丈夫的事业和未来,三元还是有信心。 八斗对姐夫不太有信心。一没能力,二没核心技术,三没人脉,怎么创业。在他看来,姐夫斯理总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哪一趟车他都没跟上。 吃完饭,回到酒店。八斗才把燕玲委托的礼物拿出来。三元已经卸完妆了。卸妆前后差别还是有点大。 八斗“献宝”,三元给面子,当场使用,拍这那“水儿”到脸上。 “她还说什么了。”三元问。 “没说什么,就说聚会比以前难了。”八斗如实相告。 三元拿出手机给燕玲去了条消息表示感谢。完后叹:“怎么办,又老一岁。” 八斗说哪算老,正当年。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个红包,塞到姐姐手里。三元反弹强烈,一定不收。但架不住弟弟攘让,终于还是抓在手里。“你自己还一堆用钱的地方,哪能要你的。”三元不好意思。 “一年就这一回。”八斗说着,又拆开小蛋糕包装,把蜡烛给姐姐点上。三元感叹,“也就你,亲的!这事儿,你姐夫都忘了,”又追加,“别说他,我自己都忘了。” 蜡烛点上了。八斗去关灯。这毛茸茸的小火苗,推开黑暗,给人一点渺茫的希望。 八斗让三元许愿。三元不得不完成这个仪式,双手合十许了。许好之后,又劝弟弟一定要节省,多存钱。在北京,储蓄意识太重要了。 不是赚大钱的人,那就只能省小钱。 三元说,八斗就听着,多少年来,姐姐的唠叨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很奇怪,老妈唠叨得少,三元却多。时常,八斗是惧怕三元的这种唠叨的,但偶尔,他又觉得这种唠叨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就好像客厅里永远开着的电视机,内容是什么不重要,要的只是热乎乎的氛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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