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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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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一笑会问感情问题。跟他有关的。大师琢磨了一番,道:“你自坐偏财,又走着正财运,命局里又有伤官、食神生财,事业你不用担心。” 小冯扶着胸口,如释重负。“那我应该注意什么。”她追问。 大师望着八斗。八斗意识到,他的存在似乎妨碍了别人。一笑对大师:“自己人,听到没关系。”大师这才说:“你要注意的是感情。” 八斗心咯噔一下,跟被重物砸了一下似的。 一笑却面不改色,问:“愿闻其详。” 大师道:“你的八字里,没有丈夫的信息。” 心脏病快犯了,八斗快速吸气呼气。 一笑似乎并不慌张,“那咋整。” “女子以官为夫,”大师摇头晃脑,“你这里面,既没有正官,也没有偏官。” “那意思是,结不了婚?”一笑看看大师,又看看八斗。八斗汗急出来了。想问,又不晓得从何问起。大师道:“也不一定,八字没有,大运或流年有,也可以结婚,你看你大前年,正官透出,是结婚的信息。” 脸上飘过一丝阴云。一笑不吭气儿。 八斗看出女伴的尴尬,连忙,“那以后呢,有信息么。”大师看了看,“明年,明年天地鸳鸯合,可得贵婿。”一笑哎呦一声,直瞅八斗。八斗喜不自禁,但又极力压制情绪,问:“那孩子呢,有孩子么。” 一笑拧他一下。 大师道:“孩子有,但子息少,可能就一个。” 够了。一个好。北京也只能养一个。养多了活累。 八斗的气这才算倒匀。一笑又让八斗交出生辰。大师粗略给看了。讲了两点。一个是八斗爱听的。他说八斗是正官格,适合走体制内,有官运。另一个说他命里有多个孩子。一笑听罢,笑得气都喘不过来,“当闰土么。”龚八斗急出汗来,一边让一笑别胡说,一边给大师随喜。 ▼第十七章 清明一过,三元换工作。这次她不但再入大厂,还一不小心重返了中国互联网的发源地、大本营:五道口。三元高兴得要一醉方休。王斯理给力,不晓得从哪弄来瓶茅台,八斗沾姐姐的光,参与到这场盛大的欢庆当中。 才刚喝一小杯,斯理就上头了。他干过销售,偏偏酒量奇差。酒过柔肠,老王话稠了,他跟八斗谈天说地。当然,抒发得最多的还是中年男人的感慨,“知道北京最好是啥时候么。” 八斗微醺,嘴有点瓢,“两零一零年?”有点像念文言文。 斯理伸出一根手指,“错!是两千年到两零零八年,奥运会之前。”八斗没赶上那时候,他问好在哪儿。斯理说:“那时候,只要你有梦想,拎俩包就能直接来北京,住地下室,有活儿干活儿,没活儿你到天桥上支个摊儿你都能赚不少,现在可没那好事喽!” 八斗心有戚戚,但又不愿意气氛那么低沉,他笑着说:“别啊,北京欢迎你。”斯理立刻捉住了,“对了,就是这个北京欢迎你这歌儿一出来,慢慢北京就不欢迎你了。北京欢迎的,是有钱人,有本事的人。普通人,哼哼,能早走还是早走,别到头来向我和你姐这样,积重难返。” 三元从里屋走出来,她刚把儿子默默安顿好,听到丈夫抱怨的尾声,便脑补出全部内容,她直接走到桌前,也不坐下,自斟一杯,“能不说这种没志气的话么,你姐你姐夫还能中年翻盘呢,我们还年轻,怎么就不能期待未来。” 斯理被说得发窘,提起精神,端起酒杯,“老婆,我敬你一个,反正,咱这辈子就跟北京死磕!” 大话说得中听,精神可嘉。 三元一饮而尽,辣着了,嘴叭叭地,“必须死磕,没有退路!” 王斯理这才煞有介事地,“告诉你一好消息。” 三元白他一眼,“干吗,买礼物了?” “不是。”斯理似乎真喝高了。 八斗又给姐夫满上。斯理对八斗,“老弟,你再敬我一个。” 三元拍他,“快说,别怪模怪样。” 王斯理呦呵地,一字一字吐露:“我,也,换,工,作,了。” 三元惊,“哪儿?!”斯理还想卖关子。三元拧他。他只好招了,“千喜网络。”三元呆,“人要你了?!”斯理得意点头。三元一把搂住斯理的头,跟抱住个宝贝疙瘩似的,顾不上弟弟在侧,激动得直吻他额头。 三十五岁以上的老程序员,又换过行业,如今还能回流,一是她老公确实能干,二,估计上辈子积了大德。 不过,两口子高兴了不到两分钟,就几乎同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他们都去北面上班,家在东南,通勤起来就是个大对角。三元也说,天天来回跑,谁也受不了。而且为了贴补家用,他们的车连牌儿租了出去,签三年。自己暂且用不上。 因此,在北面租房,几乎成定局。 随之而来的难题是:默默在固安上学,谁带。 请保姆不切实际,别说钱上难受,把孩子完全交给一个陌生人,三元也不放心。八斗还算仗义,姐姐、姐夫有困难,他站出来,说:“要不默默放我那儿呢。” 娘亲舅大。他真疼默默。孩子也懂事。不闹腾。 三元道:“他在固安你在北京,怎么弄,你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拖个孩子。” 三元看斯理。斯理罕眉耷眼。他妈是铁定不能带。斯文拦着。当然,三元也不指望婆婆。让公婆去固安带默默?她还不起这天大人情!她只是恨王斯理这种缩头乌龟一般的态度!儿子是亲儿子,孙子是亲孙子,为什么不能多付出点儿?!三元愁得牛喘。 八斗也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能利用的资源,只有他们老妈了。可老妈又是身不由己,那位“叔”,不会烧不会燎,跟兰芝简直就是连体婴,离了老婆,是一天也过不下去。因此,如果老妈来北京。哦不对。去固安。那就意味着,继父周叔也要跟着大迁居。 这牵涉面就广了。 继父的儿女是否同意?老人年纪大了,万一在固安有什么好歹,如何交代?这些都必须考虑进去。给老妈的这通电话,三元打不下去。 她难以启齿。 照顾一个老头,老妈已经人仰马翻,何况她自己又是高血压又是高血脂,脚面长期浮肿,膝盖也不好。做儿女的,没说孝顺,又来添麻烦。 龚三元着实愧疚。 可她没办法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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