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吕铮 > 名提之终极预审 | 上页 下页 |
|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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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家人。老婆孩子,我最对不起她们。”齐孝石自言自语中,缓缓摸出了裤袋里的一对核桃,轻轻地揉弄起来。 那海涛懂得,这是师父解不开的心结。 从那天开始,那海涛和齐孝石便陷入到了纷繁复杂的工作之中。在沙伟离职后,新时代公司又陆续有将近两百名的员工离职,其中不乏常骁这样的公司中层。齐孝石梳理出这些离职人员的名单,希望能从中找到某种带有关联性的线索,他试图确定员工的离职原因和去向。但离职的人大都变更了联系方式,即使联系到了部分人,也都不愿意配合,这为调查工作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困难。那海涛在征得预审支队领导的同意后,暂时回到单位继续查案,而齐孝石也继续拖延着退休的时间,争分夺秒。 他们首先将新时代公司法务部经理常骁作为工作重点,一手通过户籍系统调取常骁的暂住情况,查找其下落;一手通过技术手段去追寻他的联系方式。但工作虽然缜密,却收效甚微。常骁同沙伟一样,似乎人间蒸发了,不但在暂住地不见他的踪迹,连联系方式也停止了使用。这种不正常的情况让齐孝石和那海涛顿生警觉。难道,常骁会是第二个沙伟?于是两人决定派出警力到常骁的户籍地进行实地调查。 两天后,出差的侦查员查实了情况,竟然再次印证了两人的猜测,这是个最坏的结果。常骁在入职新时代公司时所提供的身份证件以及学历证明等相关文件,均是伪造的,真正的“常骁”几年前丢失过身份证,现在仍在原籍上班。新时代公司的这个常骁,也是冒用身份潜进来的。这个结果让齐孝石陷入深思,以此分析,沙伟潜入新时代公司举报陈沛的行为便不再是个案,而是由常骁配合的一起有组织有计划预谋已久的行动。不,也许还不止沙伟、常骁两人,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成员曾经潜伏。 于是那海涛和齐孝石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逐一核实新时代公司离职的每一个员工情况,大海捞针,不放过任何线索。但时间飞逝,两人加班加点熬了半个月,才核实了不到一半的员工。连日的疲惫几乎拖垮了齐孝石,他一直发着低烧,却依然扎在工作里。那海涛劝他暂时休息无果,就只得叫来齐欢,在软硬兼施中才勉强让他同意休息几天。面对繁杂浩大的工作量,那海涛也一筹莫展,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用尽全力却毫无效果。他和齐孝石都知道,即使找到了下一个沙伟、常骁,就算明知他们的身份是虚构的,但只要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和去向,核实不了真实的身份,那之前的所有工作也等于白做。而茫茫人海,找到这些嫌疑人又谈何容易,在这个上千万人口的城市,一个人的踪迹就如一颗星辰,在浩瀚银河中难寻坐标。 那海涛熬红了眼睛,转木了大脑,也无计可施。无奈中暂停了对新时代公司员工去向的全面排查,将工作重点转到了查询给龚培德账户打款的线索之中。经过对大铁、二铁的再次审讯,基本可以证明,雇用他们对齐孝石下手的人,就是代办公司的邓楠。那海涛分析了整个案件的线索,又将龚培德的案件和齐孝石被打的事件互相串并,得出了往龚培德账户里入款五十万元的匿名者与邓楠有关的结论。于是抓捕邓楠就成了推进这一系列案件较为关键的一步。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虽然现在对邓楠仅停留在怀疑上,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参与犯罪,但办案侦查有时就是要拓宽思路,要有通观全局的能力,事与事相互纠结,案与案相互联系,有时抓到一个线索,也许就能拽出它的源头。以现在的证据,还不能给邓楠开具刑事拘留手续。手续开不出来,对人就没有强制力。那海涛为稳妥起见,联系了邓楠原籍的警方,准备先核实邓楠的身份是否真实,再通过一切手段,全方位地查找邓楠的下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海涛在空空如也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的黑暗发呆。网撒出去了,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就要靠运和命了。作为一个信仰共产主义的党员,那海涛是不该相信运、命之说的。但搞预审的人都明白,有时运和命不仅是指带有迷信色彩的天赐注定,还指一种世间万物解释不清的因果法则,就好像中国的那句古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转眼过去了一周,案件毫无进展。冬日的萧条寂寥让整个城市昏昏欲睡,人们蜷伏在温暖的室内,消极度日。一旦过了上班高峰期,街头的熙攘就瞬间退去,像潮水的涨落,像世间的冷暖。一些闲适的老人在街头遛弯,用衰老的生命呼吸着空气中的悬浮微粒。在这样的污浊环境下,自由自在的代价就是付出健康的身体。 年轻啊,真的只是一瞬。那湛蓝天空中婀娜的云朵,停泊一会儿,就会被风吹散。人们青春的奔波,实则是迈向衰老的努力。从清晨到日暮,每一次循环往复,陌生的期待和惶恐都会走向淡然的习以为常。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儿、编织的梦和畅想的路,一旦成为过去,便热情耗尽繁华落地。那曾经期待的宽广海平面,也会因熟悉波涛汹涌的韵律而归于平淡。一切一晃而过啊,等抬头时才发现,路还是路,自己却不再是自己。 那曾经的万丈豪情已经稀薄,生存的压力成为主题。曾经想仗剑走天涯,如今却在为柴米油盐苦恼。现实越发骨感,不是梦死了,而是心碎了。自由没有绽放出淡然,而是生出空虚。攀登者越过高山,看到的却是黑暗,没有等到黎明。许多人就是在这种背道而驰的境遇下碎了心,远离了原本坚持的路。走吧,也许此生的目的就是跋涉。面前雾霾漫天的前路,如不远行,又怎知崎岖。不知什么时候,咖啡厅里收音机放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曲,歌中唱道: 我想走上田野,看大片大片的金黄, 在衰落之前的绽放,染红远方的夕阳; 我想走过海洋,看寂静无边的宽广, 在澎湃之前的低潮,迸发绚烂的时光。 漫无目的地行走,是终其一生的愿望, 可以自由索取,爱和极致的忧伤; 忘不了那双眼眸,黑暗中频频眺望, 是否放弃才珍惜,把瑰丽的青春遗忘…… 湖滨餐厅,三个人相对无语。齐孝石拿出中南海刚要点燃,就被服务员礼貌地制止。 “爸,你少抽点吧。”齐欢也劝。 齐孝石觉得无趣,想叹气又要顾及场合,只得苦笑着摇头,把烟塞回到烟盒里。 那海涛穿得文质彬彬,眼神里却依然有种警察的光芒。他在齐孝石面前永远是个虔诚的徒弟,齐欢看着两个人无语相对,觉得可笑却又无计可施。 今天是齐欢的生日,也是她和那海涛准备向齐孝石摊牌的日子。 “爸,我今天有些话想对你说。”齐欢说。 齐孝石侧脸看着窗外。餐厅沿湖而建,不远处便是湖水和植物。 “爸……您看什么呢,今天可是我的生日。”齐欢有些失望。 “哦,生日快乐。”齐孝石努力更换表情,举起手中的茶杯,“别怪你爸啊,警察现在不让喝酒了,我就拿茶祝贺我女儿的好日子。” “嗯,这还差不多。”齐欢笑了。 那海涛也举起杯,和父女俩一起碰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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