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吕铮 > 名提之终极预审 | 上页 下页 |
|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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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举报你犯罪,拉你下马,对沙伟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他是一个乡下人,在海城无依无靠,能来新时代这样的大公司任职也是通过你的介绍。你是他唯一的靠山,你倒了,他的结局也可想而知,不是被公司辞退,就是要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以此分析,拉你下马,对他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那他为什么举报你犯罪呢?仅仅是因为所谓的恐惧吗?如果真的因为恐惧,那他为什么会选在新时代公司即将上市的关键时期,向公司董事会举报?这一系列举动,是偶然的现象吗?”那海涛反问。 “这……”陈沛语塞,答不上来。 “那沙伟与你,有什么私人上的矛盾或纠纷吗?”那海涛继续问。 “没有啊。”陈沛答。 “那你是否使用虚假报销的手段,侵占了新时代公司一千万元的财物?”那海涛顺势发问。 “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下三烂的事情,那纯粹是栽赃陷害、血口喷人!”陈沛大声说。 “那沙伟为什么举报你职务侵占?”那海涛又问。 “这……”陈沛仍然答不上来。 “第三个问题,谁才是此案真正的受益者?谁才是你和我真正的敌人?”那海涛问。 “这……”陈沛瞪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海涛。 “这是我们都需要追寻的答案。陈总,现在可以做一个猜测,那就是在沙伟的背后,一定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幕后势力。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经过精心谋划的,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新时代公司,以你为突破口,一步一步地实施计划,手段隐蔽、准备充分。现在你与公安机关的对抗,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这样做,只会让这个案子雪上加霜,变得更加不可收拾。陈总,我真心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把这个案件重新彻查,找出沙伟陷害你的真实目的,挖出幕后的真正黑手。”那海涛一字一句地说。 陈沛与那海涛对视着,高傲的眼神渐渐收敛。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地转过头。“小李,你过来一下。”他对站在门前的女员工说,“我授权你去配合他们的工作,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不要再打扰我。”陈沛说着摆摆手,转身走进了里屋。 那海涛还想说些什么,被跟过来的齐孝石拽了一下衣角,“行了,这已经算有里有面儿了,别再逼他。”齐孝石轻声说:“姑娘,你听见陈总说的了吧,从现在开始,你就要配合我们的工作了。” “好,我会按照陈总说的去做。”女员工点头。 “你们卓越董事长呢?今天在不在?”那海涛问。 “卓董事长啊?好久没见到他了。听说是被控股的国企调走了,也是因为陈总这件事的影响。”女员工回答。 “噢……”那海涛点了点头。 “您……您的腿没事了吧?”女员工问齐孝石。 “嗐……我这人皮实,伤好得快。现在已经不疼了!”齐孝石咧着嘴笑了。 直至深夜,那海涛和齐孝石才离开了新时代大厦。为了进一步获取证据,那海涛又多次“叨扰”了总经理陈沛。陈沛心里的疙瘩虽然还没解开,但嘴上却也不再那么蛮横,他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案件对自己的重要性。正如那海涛说的一样,找到真正的敌人,才是最重要的。沙伟背后的人,也许才是对陈沛最大的威胁。 在那海涛的循循善诱下,陈沛慢慢回忆着与沙伟相关的所有情况。有句话叫当事者迷,陈沛越回忆,越发现自己在许多问题上都疏忽大意,特别是在沙伟的身份上。沙伟来新时代公司之前,并不与陈沛直接认识,而是通过陈沛的表舅介绍。表舅介绍沙伟是家乡的表亲,陈沛看他老实听话,也想在公司里安插个自己人,就破格录用了他。在被释放之后,陈沛又联系过表舅,查找沙伟的下落。表舅悔恨万分,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对不起陈沛,说其实自己与沙伟并无亲属关系,而是收了他的一万元好处,才牵线搭桥介绍他入职。 回忆到这里,陈沛狠狠捻灭了烟蒂,“那警官,这是个预谋已久的圈套。” 那海涛坐在陈沛的大班台下的折叠椅上,和愁眉不展的陈沛一起交谈、较量、摊牌、分析,似乎是换了场合和位置的继续审讯。总经理办公室里被喷云吐雾的两人弄得云山雾罩,宛如这窗外雾霾的城市。他默默吸了一口烟,没有回答。 齐孝石让小李带着去询问新时代公司的报案人常骁,不料他也已离职多日。这引起了齐孝石的警觉。常骁作为公司法务部的经理,不会因陈沛的入狱而受到牵连,又加上是公司中层干部,在这个时候离职实属蹊跷。齐孝石默默地思索,索性调取了陈沛事发后新时代公司离职的所有员工名单,梳理后约有两百余人之众。齐孝石看着名单,心里渐渐找到了一个工作方向。但这个方向只是猜测,并不明朗,就好像要去拆解一团乱麻,突然间找到了一个线头,但因线团缠绕太紧,想去揪又怕成了死结。 海城的夜很冷,风迎面吹来像碎玻璃划过脸庞。这个城市如今越发让人觉得陌生,几十年前,当这里随着改革大潮血脉偾张时,空气中还弥漫着田野泥土的味道。那时的天空湛蓝无邪,像初恋女人的眼睛,清澈见底毫无城府。而数年后,海城已成为国际化都市,CBD和商业街区成了这里的标志,泥土的芳香已被钢筋水泥所掩盖。GDP增长、拉动经济,带有强烈目的性的赶超风气让辛勤劳作变成了急功近利,让这个城市的居住者也成了盲从者。超女、快男,一夜暴富、一飞升天,成功的案例被传说千百遍,成为人们追逐的方向和努力的目标,所有人在盲目乐观的情绪中挥霍着本该细水长流的幸福。 齐孝石在雾霾中默默地吸烟,像在思考或在回忆。今夜的污染指数已经爆表,那海涛习惯用美国大使馆的检测结果作为依据。 “师父,少抽些烟吧,对身体不好。”那海涛一边开车一边打开雾灯。 齐孝石一言不发,深深地叹了口气,“老了……真是老了……力不从心,不服软儿不行。”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那海涛费解,转头看着齐孝石。 “好好开你的车,别分神。”齐孝石提醒道。此刻的能见度不超过五十米,路上处处是要命的陷阱。“实话实说,越查,我越觉得这个案子,深不见底,一眼瞅不到边儿。” “为什么?就因为沙伟的身份?”那海涛问。 “不止是这个。是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而我却时间有限。”齐孝石说。 那海涛这才想起齐孝石退休将至,即将结束警察生涯。两人就这样在车厢里沉默着,在迷茫漆黑的夜里,沿着城市道路上仅有的微光缓缓前行。谁也不能预知五十米外的未来到底是什么,就像谁也不确定这个案件下一步的走向。 “海涛,你知道这辈子最让我过不去的事儿是什么吗?”齐孝石问。 那海涛侧过头,默默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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