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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


  ▼游戏理财计划

  每个人追求的生活都不同,有人想简简单单平平淡淡,有人想跌宕起伏,成为人生的赢家。但无论怎样,我们都需要一步一个脚印,以善良和诚实为本,过属于自己的日子。生活本就是一个过程,获得失去、付出索取本就平衡,许多富豪也会晚景凄凉,而平民家庭却有着天伦之乐,财富与幸福有时不一定成正比。但不少人却以金钱和权力作为衡量人生成败的唯一标准,想一蹴而就、一飞冲天,这就难免陷入欲望的深渊之中,忘记了生活的本真。

  徐佩玲和陈炯坐在伍拉.赖国际机场的留置室里沉默无语,他们在戴涛的面前,回顾着几年来所经历的一切,觉得像梦一样。

  立秋后的北京依然炎热,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把地面晒得滚烫。人们习惯把这种天气称作“秋老虎”。戴涛和孟晋坐在机场的候机楼里,等待着赴巴厘岛的登机时间的到来。巴厘岛是著名的旅游胜地,但两个人却注定与轻松的旅游无缘,他们肩负着“猎狐”的艰巨使命。根据可靠线索反馈,重大外逃嫌疑人徐佩玲和陈炯在昨天刚刚抵达了巴厘岛,这对亡命鸳鸯已经外逃了半年有余。

  从2013年开始,徐佩玲和陈炯合谋,打着“游戏理财计划”的幌子,以高额收益为诱饵,骗取了几百人共2亿余元的资金。所谓“游戏理财计划”,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传销,他们传销的工具叫“游戏币”,在拉新会员加入的时候,要缴纳人民币700元到3500元不等的入门费,以此获得相应的“游戏币”,之后按照缴纳资金的多少区分会员的级别,再将“游戏币”加价卖给下级会员。“游戏理财计划”的会员们就是在这种虚拟的空间里,获得了所谓的暴富,但到最后却会发现,这个看似合理的计划,依然在重复着古老的“庞氏骗局”,传销团伙中的获利者永远是最顶端的掠食者,而下层的庞大群体则要为掠食者买单,甚至倾家荡产。

  徐佩玲最初就是这个骗局的受害者,她在加入传销组织的时候刚过四十岁,有一个上高中的女儿。她被拉进组织后越陷越深,瞒着家人疯狂进行投资,试图通过“游戏币”来获利,不料却血本无归,将全部身家都扔进了无底洞。丈夫为此与她决裂,她苦心经营的生活毁于一旦。面对如此沉重的打击,徐佩玲却并没有迷途知返、亡羊补牢,而是继续发展下线,试图从别人身上挽回损失。有句成语叫为虎作伥,讲的就是受害者沦为害人者的典故。徐佩玲到了四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成为“游戏理财计划”的高管,在此期间,她认识了比她小六岁的陈炯。

  与徐佩玲不同,陈炯曾因参与传销多次被公安机关处理,出狱之后,他仍不思悔改,看准了“游戏理财计划”这个“机会”,明知违法却顶风而行。在传销组织里,陈炯是“业绩”最好的销售员,他与徐佩玲臭味相投,不但联手拉了不少会员下水,还同居在了一起。两个人生活糜烂、穷奢极欲,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在学会这种传销模式之后,他们又单开了一个分支,从“会员”成为“老板”。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下,仅用了不到两年时间,便发展了几百名会员,滚动了高达2亿余元的资金。2014年,两人看准时机将巨额资金占为己有,断绝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携款逃离出境。国内传销的下线损失惨重、血本无归,一时间报案人几乎挤破了属地公安经侦大队的大门。

  办案单位接报后,立即组成专案组进行调查。经过对报案人的询问和对证据的搜集,基本查明了犯罪嫌疑人徐佩玲、陈炯的犯罪事实。该案涉案金额约2亿余元人民币,手段恶劣,影响巨大。办案单位立下了军令状,不将两名主犯绳之以法,就绝不停止工作。鉴于二人携款外逃,办案单位以徐佩玲、陈炯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开具了刑事拘留法律手续,并将此情况上报至公安部猎狐缉捕队,请求协助对二人进行缉捕。猎狐缉捕队接件后高度重视,缉捕队长文小华特将此任务交给了得力干将戴涛和孟晋。

  戴涛戴个眼镜,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一旦工作起来却像一把刀子,执着而凌厉。孟晋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经过一年多艰苦卓绝的“猎狐”工作,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两个人一边候机一边聊着案情。

  “戴哥,他们是怎样通过‘游戏币’来获利的呢?”孟晋问。

  戴涛看着孟晋笑了笑,“他们所谓的‘游戏币’啊,实际上是一种虚拟货币,并不以实物存在。但在入会初期,需要用等价的货币去购买‘游戏币’。比如买了700元的‘游戏币’,那会员的等级便是初级,而要是买了3500元的‘游戏币’呢,级别就会提高。在入会之后,他们通过两种方式提高自己的等级,一个是所谓的‘静态收益’,就是通过炒高游戏币的价格从新人手中获利,比如他们花10元买的游戏币,卖给新人可能就是15元。另一个则是发展了多少个下线。”

  “这是明显的传销了。”孟晋说。

  “是啊,但他们在名称上尽量做得隐蔽。他们把发展下线叫作‘动态奖励’,其实就是驱使会员不断发展下线,每发展一个下线,可获得下线投资额6%到10%的收益,也就是说你发展了一个人,他投资了100万,你就可以直接拿走6到10万不等的资金。”戴涛说。

  “嗯,他们的行为明显具备了‘介绍发展人员’‘变相缴纳费用取得加入资格’‘人员形成上下级利益分配关系’‘以发展人员数量和投资金额为依据计算计酬’的传销主要构成要件。”孟晋又说。

  “呵呵,你小子书本上的知识还没忘。”戴涛笑着说,“这帮人说白了就是上线黑下线的钱,虚拟货币炒得再高,也是由下层的会员埋单,最后除了极少数的做局者非法获利之外,其他人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嗯,这帮人的行为太恶劣了,不抓到他们,不足以平民愤。”孟晋说。

  “经过办案单位的调查,徐佩玲和陈炯在出境后一直隐匿在马来西亚,但就在昨天,他们两个人已经到达了巴厘岛,这也是咱们此行的目的。”戴涛说。

  “他们去巴厘岛是旅游?”孟晋问。

  “不,他们是要发展新的会员,这两个人屡教不改,又组织了一批新会员加入。”戴涛说。

  “哎,人们都知道传销是个陷阱,但却总是自认为聪明,想投机取巧,这是一条不归路啊。”孟晋感叹。

  “是啊,他们从出逃的那一天起,就没想再回来。”戴涛说,“但越是这样,咱们越要加大工作力度,打破他们的白日梦!”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飞行,戴涛和孟晋于傍晚的时候踏上了巴厘岛的土地。巴厘岛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傍晚时分的城市正被夕阳的余晖染红。戴涛静静望着面前这幅大自然的美丽杰作,心也不禁安静了下来。在机场外,中国驻登巴萨总领事馆的工作人员迎接了他们。按照戴涛的要求,工作人员没有驱车前往酒店,而是直奔了巴厘岛警察局。

  在戴涛和孟晋到达之前,总领事馆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猎狐缉捕队的成员都深有感触,在境外工作中,祖国是他们强大的后盾。没有日益强大的祖国的影响力,中国警察就不可能在他国拥有话语权,得到良好的配合。巴厘岛警察局配合的警官叫安迪科,他四十多岁的年纪,经验丰富、做事老道,与戴涛等人稍作寒暄便直奔主题,开始调取徐佩玲和陈炯的入境信息。

  不一会儿,他便拿着几张打印纸走到了戴涛面前。“戴,徐佩玲和陈炯确实已经入境。”安迪科说。

  “他们什么时候入的境?”戴涛问。

  “昨天上午十一点。”安迪科回答。

  “多谢,你知道这个酒店吗?”戴涛说着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安迪科看着纸条上的名字,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是一个很高档的酒店。”

  “嗯,他们现在就应该住在那里。”戴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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