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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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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孔雀东南飞”? 谁是“焦仲卿”? 谁是“刘兰芝”? 回电保证完成任务,怎么完成? 桌上的煤油灯还在亮着,张月印背后的窗户已经泛白了。 北平的夏季,天在将亮未亮时,房影、树影、人影都像剪影,丝毫没有南方黎明时那份朦胧。 方邸前院,方孟敖领着邵元刚和郭晋阳跨进了大开着的院门。 整个院子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大竹扫帚在那里慢慢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谢培东! 方孟敖站住了。 邵元刚和郭晋阳在他身后也站住了。 方孟敖闭上了眼,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些时候。 邵元刚和郭晋阳在他身后也沉默着,他们看出了队长心里那份难受。 “你们先在这里守着吧。”方孟敖轻轻说了这句,一个人走向仍在扫着院子的谢培东。 谢培东依旧在扫落叶:“还有几分钟就扫完了……” 方孟敖走到扫帚边,那双皮靴踩住了落叶:“我给了你们时间,也给了你们机会。” “那就不扫了。”谢培东将扫帚靠在一棵树上,拍了拍两手,“行长昨晚就出去了,所有的账都在我这里。查账或是审问,我代表北平分行配合你。” 答完这句,谢培东一边掏出钥匙,一边向洋楼大门走去。 谢培东开了大门的锁,先行进了客厅。 方孟敖那双军靴才动了,走向洋楼。 走进一层客厅,方孟敖的那两只军靴铁铸般又钉在了那道笔直的楼梯下。 一级一级空空的楼梯,没有人的脚步,却仿佛有军靴登楼,在这间足以代表北平金融财力的洋楼大客厅里,发出空若旷野的回响! 刚开了二楼方步亭办公室门,谢培东听见越近越响的登楼声,蓦地转过了身,却发现方孟敖依然站在楼梯下一动未动。 谢培东明白自己这是出现了幻听,不到二十级的楼梯,在他的眼中,此时显得如此扑朔遥远! 而在方孟敖眼中,二楼办公室门前的谢培东也仿佛远在天边。 方孟敖闭了一下眼,驱走了总是萦绕自己的天空:“我代表国防部调查组,需要调查中央银行北平分行的行长方步亭。” 谢培东:“我代表中央银行北平分行,接受国防部调查组的一切调查。” “您代表不了北平分行。”方孟敖望着这个家里自己唯一尊敬的长辈,喉结动了一下,咽下了那份难受,“您也不需要代表北平分行。打电话,请你们行长回来吧。” 谢培东目光忧郁地望着方孟敖有好几秒钟,才答道:“我也不知道行长现在在哪里。” 方孟敖:“把账撂给你,就躲出去了?” “没有什么可躲的。”谢培东幽幽地回道,“昨晚他和夫人带着东西去看崔副主任的家人了。” 方孟敖胸口像被重重地击了一下,接着军靴动了,这回楼梯是真的发出了“嗵嗵”的响声。 “查账吧!”方孟敖上楼了。 燕南园大门外。 也许真的是在躲自己的大儿子,也许并不是为了躲自己的儿子,方步亭昨晚看了崔中石的家人就没有回去,半夜时分叫司机将车开到了这里,在车里睡等天明。 天明了,车内却由于隔着车窗玻璃依然昏暗。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兀自酣睡。 后座左侧的程小云则一直未睡,因为方步亭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她不能睡。 望着窗外,程小云看见几十米外燕南园的大门被校工打开了,这才轻轻转过头。 方步亭像个孩子,还在沉睡。 “行长,开门了。”程小云轻声唤他。 司机猛地醒了,悄悄坐直了身子,没有敢回头,朝车内后视镜瞟去。 后视镜内,方步亭闭着眼依然靠在夫人肩头。 司机连后视镜也不敢看了,望向大门。 “去取水吧。” 是行长的声音! “是。”司机这才应着,开了车门,提起前座的一个小洋铁桶下了车。 何宅二楼何其沧房间。 英文打字机的键盘仍在有节奏地敲击着。 随着梁经纶娴熟的手指敲击,打字机上端的连轴纸在不断上升,一行行英文叠在纸上,中文意为: 因此,发行新的货币取代已经无法流通的旧法币势在必行;虽然用军事管制的手段干预货币发行违背经济规律! 打到这里,这篇上书南京的《论立刻废除旧法币推行新币制之可行性》的论证显然已经完成,梁经纶的目光飞快地悄悄转望向睡在躺椅上的何其沧。 何其沧身上盖着一床薄毛巾毯,微闭的眼睛眨动了一下——无数个夜晚,他已习惯了在自己学生有节奏的打字机键敲击声中入睡。 梁经纶的两手便不能停,紧接着指头继续机械地敲击打字机的机键。 打字机吐出的另一页空白的连轴纸,纸上出现的英文已是与正文毫无关系的重复的词组: 何其沧于是得以继续安睡。 桌上的台灯依然亮着,窗外的天光也越来越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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