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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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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但是还过得去。你看,我们在有趣的同时还得让对方过得去,这种自相矛盾就叫修养。” “我觉得很无趣,我也过不去。既然你要扮演一个臭男人,就像个臭男人那样滚吧,我不认识李文鼎,也不认识什么曹若云。”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生气因为你的玩具没了,李文鼎死了,他压根就没存在过。”零打算像个绅士一样走开,也像下绅士一样漠视简灵琳越来越难以掩饰的伤痛,“曹若来了,可是你没法像对李文鼎那样对他了,你没法像对玩具那样对他了。你对他只能像夏娃及亚当,朱丽叶对罗密欧,女人对男人……” 在一句句很上流的唇枪舌剑中简灵琳变得越发伤痛:“滚!”她的声音很大,以至于露台之下的空地里抬起几双诧异的眼睛,一个侍者从会馆里走出来眺望。 零苦笑,看了看远处。车场上钉子忠实地站着。 “现实地说,你真的很需要一个男人,所以李文鼎这样的假货你也看和上眼,你不小了,你就越来越需要一个为你买帐单的男人。我知道你有钱,我说的买单是为你的空虚买单,一个像我这样有趣又有钱的男人。” 简灵琳已经被他惹到暴怒:“死!你给我去死!” “直到今天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死法。”零笑了笑,笑得让他深信不疑地以为自己继承了父亲的厚颜无耻。 “跳下去!你给我跳下去!” 零灿然一笑,撑着护栏,纵身跳了下去。 简灵琳为了这个忽然在眼前消失的人惊叫。她关心他吗?是的。 零落进了水里,下沉。水声,对他来说整个世界倒清静了,只有水声。零踩水,上浮。当钻出的一刹那简灵琳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零开始大笑:“我是你的!” “你去死吧!骗子!” “你的骗子!你的混蛋!你的傻瓜!不管什么,都是你的!” 简灵琳把能找到手的随便什么都扔了下来:“你给我上来!” “我为你在这里泡着!你看,我为你揍了自己!”零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他抽了自己。 车场时的钉子转身,他完全转向背对零的方向。也许零在做一件对他的党很伟大的事情,但对于一个知晓内情的旁观者来说,并不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事情。 阿手、拼拇在车里远远看着这场喧哗的闹剧。 “怎么啦?”阿手问。 “一对狗男女争风吃醋打情骂俏吧?我打赌他们下半夜就要滚在一张床上……来了。” 一个男人出现在会馆的某个窗口,零和简灵琳的闹剧惊动了这里每一个人,惟独与他无关。他开始点烟,并且划失了第一根火柴。 骈拇性急得没有等第二根火柴:“去吧。” 阿手去开车门,在手握住车门的同时停顿了一下:“糟了。” 骈拇问:“什么糟了?” “你糟了。” 然后骈拇被一个完全不透气的油布口袋迎头罩住,那袋子的口是用钢筋绞的,也就是说它队了罩住人头外还能用最快的速度把一个人勒死。骈拇挣扎。但是他的手被自己的司机抓住,他的身边的疤脸在用力收紧绞索。 前座的阿手慢慢靠回了座上:“我知道你在官司场是把好手,以致凭你这点能耐也想动先生,可这时百前线,和日本鬼子对峙的前线。你知道什么是前线吗?就是无上无下,活在一起,否则就只好死在一起,这就是我们和先生的关系,一个没和我们打生打死过的官僚根本不会了解……老疤他们一早就是先生的人,先生的锄奸队。” 骈拇在呻吟,这种声音已经是在从嗓子里吐出最后的气体。 阿手听着,毫无得色,那种声音只让他沮丧,越发觉得无力:“糟了是暗号,让老疤他们全体起事的暗号。可是我不想杀你,我们真的不该杀你,我们甚至不该杀劫谋……” 该杀不该杀,后座的骈拇都已经断气了,老疤又最后使了一次劲。 口袋从拼拇脸上揭开,曹葫芦瞪着死鱼一般的眼睛。 人们用一种司空见惯的神情看着那对男女。曹顺章夹杂其中,只是他的神情超然的有点古怪。 “怎么啦?怎么啦?”老肠老肚的简执一姗姗来迟。 “戏啊!好戏!你搞什么去了?全武行都没看!这班小家伙真是,求爱求到这么惊天动地!” 零被几个侍者拉上来,湿淋淋地走向站在几米开外瞪着他的简灵琳。 “我……有点事。怎么搞的?搞什么?” 零在简灵琳当胸的几记拳头后将她死死抱住,零也许觉得那像大庭广众之下的强暴。 于是曹顺章笑眯眯地回过身来:“怎么搞都行啦!亲家翁!” 简执一看着简灵琳在那个被她暴打过的男人怀里不再挣扎,这样斗转星移的事态让老家伙有点茫然,他听到远处的车声,无意识地回头,一辆车正在驶走。 阿手的车正在驶走。 简执一看着他的女儿和他的未来女婿,他不知是喜是忧。 拼拇在微微地颤动,一具尸体在车身颠覆中仍像活着。 阿手疲倦地靠在前座上,他也像尸首一样随着车身颤动。前方黑得连路灯也没几个,加上后边的尸体让他觉得自己是辗转在地狱中。 “尸体沉江,头记得砍下来。他很少见人,可保不准谁见过他。” “是。”疤脸有些跃跃欲试,那是一种刚被解放可以大展身手的兴奋:“窝了这么久总算能被先生用上了!先生要我们干什么,阿手?一定是干大事吧?” 阿手茫然的看着车灯刺破前方的黑暗,可那点光在这一片漆黑中真是少得可怜。阿手很庆幸后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先生有必胜的计划。” “是的,那是一定的!只是可惜了你的家小……” 阿手身子猛然颤抖了一下,那不是因为车身在动,而是他被击中了最敏感的那处神经。他的耳朵开始流血。 疤脸递过来一块手帕。 阿手机械地擦着:“我们赢了……骈拇以为我会不舍得家小,所以他死了。我们赢了……”这种胜利让他蜷在座位上痛哭。 那辆车钻破沉沉的黑夜,向着江边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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