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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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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闩话说得更缺德:“时光出不来,因为他不在。你要在手下面前扮有种的可得趁早赶快。” 高泊飞又急又怒,这两天折腾下来,他的色厉内荏有目共睹:“当老子真怕了你们?我不过是担心时光那小子是屠先生的野种,做好做歹给屠先生留个面子!” 那边顿时没声了,有趣的是这边也没声了。高泊飞的手下面面相觑,瞧高泊飞也是一股“你惹祸了”的神情。 高泊飞愣了一下,硬着头皮强笑:“饶人不好汉,好汉不饶人。瞧他们傻了吧!” 天外山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他们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门闩冷笑:“好极了。记下来。” 被他指到的那名手下犯犹豫。 门闩:“你也觉得时光是谁的野种,还是觉得屠先生不辨是非?” 那名手下不再多说,本子随身带得有,掏出就记。 高泊飞还在骂阵:“门闩,你个孬货!多少年前就跟着屠先生混,现在倒跟上了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我瞧你这辈子也别想回重庆啦!赶紧投了我们,我帮你跟若水先生讨个职位得了!” 手下是毫不犹豫地记录。 门闩大着声,似是对着手下其实是说给高泊飞听:“我念的这个是要上承重庆的:西北部高泊飞,不务正业,信口雌黄,于大庭广众之下妄评我方机密要员,极尽污蔑、泄密之事,证据确凿。为维护大局,不得已将其杀于两棵树——就这样。” 高泊飞听着那一字一句传来的声音,大太阳下忽然生了些寒意。他老哥终于意识到人家是真要干他,还是不留余地地干。 高泊飞:“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门闩:“为你给上峰写的唁电啊。别着急,正在发。” 高泊飞气糊涂了,也不想门闩带没带电台,只管大叫:“这是莫须有的罪名!” 门闩:“莫须有的意思就是,也许有,必须有,难道没有,走着瞧,马上就有了。”他很轻松地笑了笑,“我也说不清。反正就好像你老哥杀人一样,杀完了他不是种子也是种子了。” 高泊飞暴怒,踢开马克沁的射手,操枪扫射。欠记的土坯墙炸开一团团黄尘。 门闩拿着自己的枪,站了起来,冷冰冰地笑着:“果然是走着瞧,已经有了。”他径直上楼,顺便交代手下,“这个也记下来:理辩不听,这家伙还先用重火器向我们射击……谁把饭烧煳啦?” 轰鸣的枪声中,一群人凝神戒备,一个人只管记他的小黑账,一个人督着呆若木鸡的小欠干活。 门闩:“听我枪声。尽量打伤,不要打死,往上说起来好听些。” 他上楼。弹壳飞迸,蒸汽袅袅,用马克沁扫射让高泊飞癫狂,他的手下也三三两两地在开枪。欠记的外墙淹没在一片黄尘里。如果有足够时间,高泊飞还是能一点点啃穿外墙的,只是他的子弹也许够,却没那个时间。 门闩走过持枪戒备着的几个手下。他用枪口捅开了事先凿好的射孔,手下统一行动。瞄准镜里的高泊飞还在忘我地扫射着欠记的门框,压根儿没注意到二楼的这个小变化。门闩玩笑地用镜环套了一会儿高泊飞的额头,瞧了瞧那张狰狞到有些滑稽的脸,然后移上他的肩头。开枪。 高泊飞一只手猛往后一扬,一脑袋磕在枪机上。而欠记的二楼出现了一个个射孔和枪口。 高泊飞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捂着伤往回跑:“回教堂!回教堂!” 回教堂的路并不顺当,伴随着一串鬼叫惨呼和跌倒爬起。门闩开了最后一枪,打中了一只在教堂门外没来得及迈进去的脚后跟。来自斜上方的一枪打在他的射孔外沿,也够准,险些击中他的枪管。算好了射击位置的门闩走向一处窗口,撩开挂着的破布,立刻找到了他的目标:教堂顶上的枪手正专心致志瞄着他刚用过的射孔。这回门闩是要死不要伤了,那名枪手立时横担在楼顶的断墙上,他的枪从楼顶掉了下来。 门闩叫了一个手下过来:“盯住这里。”他吸了吸鼻子,“吃饭!” 教堂里痛声一片。高泊飞目瞪口呆地看着,由人给他裹着伤。总是刀头上过日子的人,不至于因疼痛而变色,但他脸上写满了“怎么会这样”的不解。 手下在给他汇报战况:“伤了七个,死了两个,油葫芦还躺在外边。” 高泊飞:“他们呢?” 手下:“没见着人。” 高泊飞猛然把手下推开,抄起一支枪。手下们惊阻,又一通地七嘴八舌:“去不得呀!”“那帮子坏鬼现在有炮楼子啦!”“不是咱们占着两棵树最好的地势吗?”“时光还不在……他们只有门闩。” 高泊飞愣了半晌,把枪摔了,赤手空拳冲向欠记。 这里还真在吃饭,分成两拨轮换着吃。 门闩拿着极长的筷子极大的碗,笑语指点:“那两位别干活啦,也都是欠老板的客人,一起吃点如何?” 那就是说你不吃也不行,芦焱和青山手里被塞上了碗筷,坐下。 门闩还给两人夹菜:“居然蹲进了一个战壕,这可不是那些同车同船的缘分能比的。两位干吗不早走呢?” 芦焱只管闷头吃。 青山:“行李又大又沉,走不了啊。” 门闩:“留得命在要紧,还要什么行李?” 青山一副肉而臭的神情:“那怎么行?一箱子都是我要捎回家的东西。老人家爱财如命,命不要了也得护着行李。” 芦焱莫名其妙,好在青山莫名其妙的话绝非第一回,他只管闷头吃。 门闩横一眼青山,拿筷子敲他:“那你就去死吧!” 青山唠唠叨叨地开始吃饭:“那我就去死啦。” 门闩再不说话,农民似的蹲在凳子上,扒一口饭,瞧一会儿青山,瞧一会儿芦焱。芦焱正发毛,在射孔边监视的天外山手下回过头来。 手下:“高泊飞出来啦。” 门闩端着个碗去看,还没忘了夹点菜。外头的高泊飞就像不知道几支枪瞄着他似的,虽是狼狈,却也豪勇,盯着欠记大步流星地走向他那个伤在地上的手下,拖起来就走。一帮子连教堂都不敢出的手下跟着他遮遮掩掩。 门闩连吃带点评:“高老大舍身救弟兄,嗯,再不搞点光棍花样他那黄沙会就要炸营了。这不叫屎胀挖茅坑吗?早干吗去了?” 手下拉栓上弹:“现在来一枪,就没有黄沙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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