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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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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贺先生行乞充头雁 伪皇后莅临老酒馆 走投无路,贺义堂在大街上摆了个代人写信的摊子。 秋风渐凉,枝叶随风飘摆,树荫下,西装皮鞋武装的贺义堂坐在桌前,他收起笔,递过信纸信封说:“照你的意思,信写好了,赶紧邮走吧。”接过钱塞进兜里喊:“下一位。”贺义堂一连写了好几封信,手腕都累酸了,后面还有几个人等着。贺义堂随意说:“这附近就我一个代写信的吗?” 几个等写信的人说开了:“还有一个,只是您写得好,价钱又合算,所以我们找您来了。” “先生,我们把想说的话讲完,您这么一捣腾,立马就不一样了,听着可顺耳!” “那家代写信的,写得还没我说得好听呢。” 贺义堂挺得意:“这话听着舒服,不瞒你们说,我是留洋回来的,见多识广,胸装文墨,非平常人能比。” 说话间,一个敦实汉子走来喊:“非平常人能比?来来来,我就不是平常人,咱俩比试比试!长拳短打,你随便来,打赢我,你留这儿,打不赢我,赶紧滚蛋!” 贺义堂不慌不忙:“敢问你是干啥的?”敦实汉子横着:“这条街归我管,你说我是干啥的?不服气咱俩就练练,明白吗?” “一介武夫,鲁莽之人,懒得理你。” “你说啥?我揍你!” 贺义堂冷笑:“光天化日,欺负百姓,难道王法管不得你吗?下一位过来,说说要写什么。” 一个留山羊胡的写信先生过来拽着敦实汉子走了。走过一箭之地,山羊胡先生说:“何爷,这大亮天的,又围了那么多人,你要是打了他,警察来问,咱占不住理。再说你一顿哈呼,那人面不改色,不急不忙,看来不是个发面馒头,见过些世面。咱要智取,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算闹到警察局,也得让警察向着咱们说话。” 贺义堂坐在摊子前研墨,几个人站在一旁等着。他摆好笔墨问:“你想写什么?”黑胖子说:“先生,我是外地人,这些年在大连街讨生活,赚了点小钱,我打算下个月回趟老家,看看家里的老人儿们。”贺义堂点头:“明白了,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这是好事啊,我得给你好好写写。”黑胖子笑了:“还是您的嘴灵巧,就是这个意思。多谢先生。您先写着,我去办点事,一会儿回来。” “不急,去忙吧,你叫什么名?” “自家人,不用写名。” 一个瓦刀脸过来说:“先生,我也有点事,得走一会儿,要不我先跟您说说?您就写我弟弟得了一场大病,治了半年还是没活成,让老家人赶紧来奔丧。这事晦气,就不写名了,老家人看到信,全都明白。”贺义堂说:“好,你去忙吧。”瓦刀脸走了。贺义堂提笔唰唰唰很快写好了两封信。 没多久,黑胖子和瓦刀脸先后回来拿走了自己的信。贺义堂接着又代人写了两封信。他正揉揉发酸的手腕,黑胖子跑过来把信摔在桌上吼着:“我弟弟活得好好的,咋就死了呢?幸亏我找人帮忙瞅了一眼,你写这封信要是邮到我家去,我家人不得急个好歹的?真要火上头得出人命!” 贺义堂愣住了:“你是赚了钱要衣锦还乡的那位吧?我就是按你说的写的,我记得清楚,没拿错啊!” “没拿错咋错了呢?我看你就是不想承认!好啊,我让你赖!”黑胖子抓起砚台,甩了贺义堂满身墨水,掀翻了桌子,又抡起椅子。贺义堂吓得扭头就跑。 一会儿,敦实汉子满脸带笑走过来,塞给黑胖子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贺义堂跑到郊外一家宅院门外坐下,他蜷腿抱头,一会儿迷糊了。男主人走过来推了推贺义堂:“起来!你醒醒!睡觉的地方有的是,你换个地儿吧。”贺义堂欲起身又坐下了,尴尬地说:“起不来,饿得没劲了。” 男主人说:“原来是想讨饭,直说就行了,等我给你拿点吃的去。”贺义堂有气无力:“我这不是讨饭,是借饭。带个借字,就有借有还。您把饭钱记账上,等我有闲钱了再还您。” 男主人笑了:“你讨饭就说讨饭呗,还借啥啊,借了你也不能还。”贺义堂站起说:“怎么不能还?我跟那些讨饭的不一样,那些讨饭的是乞丐,我是文化人,留过洋,开过饭馆,见过大世面!” “你不是饿得站不起来吗?咋又站起来了?” “我……这不是急的吗?” “一看你这人就不实诚,算了,去找别人借饭吧,我这不借了!”男主人进院关上门。 贺义堂拄着棍子走着、喘着,看见一条狗嘴里叼着饼子跑过来,他提棍子打狗,狗扔下饼子跑了。他捡起饼子刚要吃,狗主人跑过来一把抢过饼子:“跟狗抢吃的,你活不起了吗?”贺义堂一愣:“是狗跟我抢吃的,这是我的饼子。” “你的饼子?这饼子是啥馅的?” “猪肉大葱的。” 狗主人说:“我看你是馋肉馋疯了,这是油盐饼。跟狗抢吃的,看你那点出息!”贺义堂一着急,身子晃了晃昏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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