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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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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史书记载:1886年,清政府出兵驱除俄国金匪,1883—1886年喧闹一时的“极吐尔加共和国”事件宣告结束。】 家中的腊梅花开得十分雅丽,张怀远饭后赏花,路过雪竹的住处,听到雪竹和管粮在下棋,两人还像小孩子似的争论几句。张怀远觉得雪竹也该成个家了,他一直对雪竹的婚姻操心,现在看来,她和管粮比较合适,就想趁机会撮合一下。他征求雪竹的意见,雪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张怀远抽空对管粮说:我看你和雪竹二人惺惺相惜,十分般配,想成全你们的好姻缘,不知道你意下如何?管粮真诚地说:大人,我对雪竹绝无非分之想。我老家有个没过门的媳妇,叫曼儿,她是我先生之女。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逃离老家的时候,曾承诺过曼儿,一定回去娶她。这一晃几年过去,我多次写信打听,也没有下落,曼儿是生是死,现在也不得而知。在不知道曼儿确切消息之前,我不能和别的姑娘谈婚论嫁,请大人谅解。张怀远颔首道:那好,你把曼儿的地址写下来,我让驿站信使去找找。 张怀远瞅机会告诉雪竹:管粮多年离家,还旧情难忘,在曼儿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仍不放弃,还在寻找。难得啊!雪竹低头道:义父,我也敬佩管粮对曼儿的一往情深,知道曼儿在他心中的地位,我不可能取而代之,此事就算了吧! 管粮和雪竹在张大人家过得十分愉快,闲来无事,下棋消遣。这天,二人激战犹酣,张大人差人来叫管粮和雪竹。张大人对管粮说:朝廷已准奏,命我立即带兵前去驱匪!这是我首次带兵,责任不小。隔壁他们正准备出征的物品,你去看看。管粮说:大人威名远扬,一定会马到成功!我知道去那里该带什么。 张怀远对雪竹说:千里关东茫茫雪路,有多少流人被放逐啊,我估计,你父亲十有八九是奔老金沟了,朝廷重犯一般都在那里落脚。雪竹说:要是能在那见到我父亲,那可是太好了! 风雪漫天,崎岖的大兴安岭山路中,一支长长的队伍在艰难行进,前面是“矿务督办”标牌和绣有“张”字的大纛旗。张怀远骑马而行,管粮骑马在身边,后面是兵丁。队伍中,有一辆马拉轿车,车内,发烧的雪竹倒在张怀远夫人怀里。 张怀远拿着地图问管粮:还有多远?管粮看着地图指给张大人:咱现在走在这,大人,还有二十里!张怀远回头告诉兵丁:抓紧赶路! 管粮调转马头,来到车旁问车里:拾妹,雪竹怎么样?拾妹在车里答道:头还有点儿热!管粮把皮大衣脱下来,扔进车棚里:给雪竹披上!拾妹拿着皮大衣披在雪竹身上说:管粮送来的。雪竹问:他穿什么?张氏说:你就别惦记他了,男人抗冻。 谢列金正在“市政厅”批阅文件,安德烈慌慌张张进来:我的总统先生,大清朝廷派兵来了!听探子说,好像有几千人,奔金沟来的。谢列金问:他们还有多远?安德烈说:听说还有三十里地。谢列金想了想:他们要在极吐尔加分一杯羹,就给他们一杯。大清朝廷,我们打不过,那就换一种方式来对付他们。准备好,我要带领全体内阁到广场上迎接他们。 “市政厅”里各个房间乱了,人们纷纷准备离开。谢列金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手握酒瓶脸对天花板发愣。他拿起桌上的铃铛摇了几下,安德烈进来。 谢列金煞有介事地说:让我的大臣们把领结扎好。安德烈说:总统先生,人都跑光了。谢列金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人去楼空了吗?你为什么不走?安德烈说:我的工钱你还欠着。谢列金又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背上琴:我给你最后拉一段音乐,就算给你的工钱。 安德烈走了。谢列金十分落魄,流着鼻涕一边喝酒,一边在壁炉里烧文件,一张一张往火里扔。 管粮领着张怀远的大队人马来到鹰野广场,兵丁层层包围了“市政厅”,旌旗猎猎,四门大炮一字排开。管粮过来禀报:大人,听当地人说金匪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张大人说:好,你进去告诉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可谈,没有任何借口可讲,赶快滚出大清土地! 管粮来到谢列金办公室,找了半天,才发现谢列金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他的琴。谢列金说:哈,我的国防大臣,我们又见面了。 管粮厉声道:投降吧!我大清国的军队到了,炮声一响,你就血肉横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快背着你的巴扬跑吧!谢列金哭丧着脸说:要分手了我的朋友,我给你什么礼物呢? 鹰野广场上挤满了人。张怀远站在台子上讲话:从今天起,这个矿的东家就叫大清国了,你们给大清国干活,给自己挣钱!金匪在这里横行的日子不会再有了!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极吐尔加! 这时,传来手风琴忧郁的声音,那声音来自“市政厅”里。张怀远被琴声吸引,要看看究竟,他走下台子,向“市政厅”走去。人们纷纷跟着。张怀远推开大厅的门,空荡荡的大厅里,管粮站在中间,谢列金坐在总统椅上拉琴,身边一圈酒瓶子。谢列金对来人毫无反应,继续拉着。清兵要动手抓他,被张怀远制止了,张怀远背过手听着。 谢列金拉完琴,很有礼貌地站起,琴没有扣上环子,琴箱拉下来,“呜喂”一声悠悠荡荡。谢列金不在意,镇静地摘下哥萨克帽子,很有身份地向张怀远大人行了一个贵族宫廷礼:这位大人,我最后一次以极吐尔加总统身份,向您问候! 张怀远摆手示意:你不要再提那个极吐尔加,这里是大清国的老金沟!谢列金拿起大衣披上,又行了一个贵族礼,转身走出大门。 驿站的信使来到周福梅二姨家打听曼儿的下落,二姨告诉信使,曼儿嫁人后死了快一年了。张怀远把此事转告管粮,管粮好久无语,他耳边响起和曼儿临分别时的话:等着俺,等俺到关东立下身子,安稳了,俺就来接你。咱没过帖,两手相合也算定了亲,你一辈子就算俺的人了…… 管粮刚出“市政厅”大门,雪竹拿着大衣过来说:一路上天太冷,多亏了你的大衣。受了点风寒,现在好了,谢谢管粮哥! 管粮和雪竹来到掖县帮住地,满头白发的蒋仕达正在屋里弯着腰烧水,他忽然发现了进来的雪竹,就情不自禁地轻叫了一声:雪竹? 雪竹一回头,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站在远处看自己,仔细看,竟然是父亲!她跑过来,扒开父亲的长发喊着:父亲!立即跪下抱着父亲痛哭。蒋仕达也一下坐在地上抱住女儿。管粮呆在那里。 雪竹问:父亲你怎么在这?蒋仕达抹着泪说:流放到这了。你呢?雪竹哽咽道:和义父来的,朝廷调他来剿金匪了。父亲,我看你脸色可不怎么好,病了吗?蒋仕达说:好多了。大把头你过来,看来你们早就认识,我就不用介绍了,雪竹,多亏了管大把头救了我一命,真该好好感谢大把头啊!雪竹说:父亲,管粮哥也救过我的命!管粮说:能和你们父女二人相识,这也是我的福分。 张怀远在家里设便宴庆贺蒋仕达父女团聚。他举杯道:我和雪竹来之前还叨咕,说你爹很可能流放到老金沟,没想到真让我言中。蒋老先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蒋仕达说:雪竹,你义父、义母没少为你操心,快给义父、义母敬一杯!雪竹立即站起:义父、义母,雪竹敬您二老培育之苦,养育之恩!大家共饮。 张怀远说:雪竹,我派信使去山东打听管粮那个青梅竹马的下落,已有回音,那个姑娘已死。雪竹不语。张氏道:我看管粮对雪竹挺好,就撮合撮合他俩吧。蒋仕达说:雪竹的婚事,还望老弟多多帮忙。张怀远笑道:老哥放心,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包在我身上了。你父女相见,我也算完成了一桩心愿,我给你安排了新住处,你和女儿一块住,她还能照顾照顾你。蒋仕达说:我那儿不大方便,还是在你这住吧,还能和你多学点,长点本事。 不久,信使送来京城李鸿章大人发来的电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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