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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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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占魁作为王芗斋的小同乡,少年时便和同村的一些孩子跟随王先生练习“大成拳”,他坚持练习了十几年,当兵以后也没有放弃。以他的技击能力,若是和一般的武术家交手,薛占魁还是颇为自信的。 薛占魁参加过白刃战,尽管没受过专门的刺杀训练,但以他的身形步法及反应能力,区区几个日本兵自然不在话下。问题是这次的对手实在太强悍,这两个日本军曹都是从数万名士兵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而且是在实战中搏杀出来的,这样的对手无疑是可怕的。 宿舍的门被推开,张宝旺捧着个纸包走进来。 薛占魁连忙站了起来。几天前的交手,薛占魁吃了张宝旺的亏,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要不是张宝旺手下留情,他的鼻梁骨早被打断了。想起这些,薛占魁还有些不好意思。 张宝旺还像平时一样,他脸色平静,显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淡淡地问:“老薛,你准备得怎么样?” “有啥可准备的?反正是该死屌朝上,听天由命吧!” 张宝旺沉默了片刻说:“老薛,你练过武,应该明白,人都是靠一口气撑着,你我都一样,要是没这口气,咱们就不用上场了,干脆服软认输吧!可有一样,就算咱们认输,鬼子难道就不枪毙咱了?” 薛占魁闷声回答:“可要是咱们打赢了呢?鬼子更得枪毙咱们,反正怎么都是个死!” “那不一样,要是咱把这两个刺杀高手干掉,那就死得值!这叫临死拉个垫背的,至少也比让人家拉出去枪毙了强。” 薛占魁看着张宝旺说:“老张,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不是,我找你来,是想对你说句话。” “那就说!” 张宝旺诚心诚意地道歉:“前几天打架是兄弟我不对,我想向老哥赔个不是,都是一口锅里搅勺子的弟兄,一块儿受苦的穷哥们儿,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么,干吗非要动手打架?唉,咱中国人啊,就是这点毛病,老是窝里斗。” 薛占魁叹了口气:“是啊,要是当初咱们都忍下一口气,也不至于招来现在的祸事。人呐,都没长前后眼,看不了太远。” “老哥,咱都是练武之人,不管是什么门派,都有这么个说法,叫没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现在事来了,咱们躲也没用,不如横下一条心跟那两个鬼子拼一场。这么跟你说吧,我在这个战俘营待三年了,妈的……什么事没见过?比咱俩有本事、有功夫的人也见过不少,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让日本人折腾死。实话跟你说,我真待烦了,再也不想为活命就这么忍着,我忍够了,反正横竖是个死,我干吗不死得像条汉子?”平时沉默寡言的张宝旺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薛占魁顿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兄弟,你说得对,反正横竖是个死,咱就干掉这两个鬼子再死!” 张宝旺伸过手来:“好,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好好合计一下,想办法宰了这两个鬼子。” 薛占魁用力握住张宝旺的手:“干!死活就这一锤子买卖啦!” 张宝旺恢复了平静,开始研究对策:“其实以中国武术的眼光看,刺杀技术并不复杂,连红缨枪枪法都比不上。红缨枪枪法里不光是刺,还有棍法的招数,可你想想,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除了刺刀和枪托,其余部位的杀伤力是很有限的。要我看,拼刺刀最关键的技术就是一拨一刺,拨开你对手的刺刀和顺势突刺是一个动作。” “其实我们意拳的棍法也有点像刺杀,就是扎、刺、挑、崩、劈几个基本动作,我向渡边提出过,要比武可以,我要自选器械,给我根趁手的白蜡杆就行。可渡边不同意,说是规矩得由他们定。这就没办法了,这是战俘营,咱们的命都捏在日本人手里,哪还有什么公平?”薛占魁拿起白面馍咬了一口。 张宝旺指指带来的纸包:“这是给你的,你要吃饱了,增加点体力。” 张宝旺走后,薛占魁打开纸包,发现竟然是四个米饭团和两块咸鱼。这是张宝旺特地从自己的口粮里为他省出来的。 薛占魁的眼睛湿润了,到了生死关头,还是自家同胞靠得住啊。 战俘队伍刚到了工地上,满堂就频频对山田圭一使眼色,山田马上心领神会地把满堂留在身边。 满堂边给山田扇扇子边小声问:“山田大哥,我那件事……你琢磨得咋样啦?” 山田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只能试一试,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要把高升这浑蛋控制住。这个人好像不大正常,精神总是很亢奋,夜里像个幽灵似的到处游荡,还喜欢在窗外偷听战俘们说话,然后立刻向渡边汇报。我是最近一两天才注意到他的行踪,有这个人在,你们的计划无法完成,我也无法帮助你们。” “这好办,只要你那边安排好,我们立刻干掉高升!”满堂一口应承下来。 “这是你们的事,我是佛教徒,不会建议你们杀人,这违背我的信仰。我决定行动时间初步定在后天,后天上午是比武的时间,第一军的野藤参谋会带五六个观战军官来,渡边已经通知我,后天中午要多准备一些酒菜,他要招待比赛的选手和观战的军官们吃饭。你们要作好准备,那天的后半夜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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