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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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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量在裤腰上,当裤腰终于翻越过床头时,裤子一下跌落下来,裤带上别着的钥匙与地面相撞,发出“叮当”之声。 父亲的鼾声顿时停住了。 细米闭起双眼。 父亲无法从困倦中完全清醒过来,他吃力地半睁着眼睛,望着翘翘。 翘翘到底是一条狗,它忽略了父亲的目光,用嘴叼着裤子,往门口拖去。 父亲看着,模模糊糊之中,觉得有趣。眼见着裤子在地上渐渐远去,他翻身到床边,一伸胳膊,将裤子抓住了:“死狗,你要干什么?”他将裤子重新晾到床头上。 翘翘摇着尾巴,望着晾回到床头上的裤子。 父亲没有精神理会翘翘,接着睡。 等鼾声再度响起,翘翘又开始重复先前的动作,而结果也与先前一样:裤腰翻越过床头时,整个裤子跌落在地,钥匙发出“叮当”一声。 父亲再次醒来,眯眼看着翘翘的把戏。当裤子就要拖出他的手够不着的地方时,他又一伸胳膊,将裤子抓住了。 翘翘很可笑,居然咬着裤管不撒口。 父亲猛一拉,将裤子拉到床上,随即大喊一声:“细米!” 细米浑身一激灵:“哎。” “将狗唤出去!” 细米无奈,只好朝翘翘招了招手,让它出来。 翘翘不干,摇着尾巴,两眼还直勾勾地盯着那条裤子。 “听见没有,将狗弄出去!” 细米只好推开房门,将翘翘拖出了父亲的房间。 细米和翘翘往门外走时,就听父亲在嘀咕:“死狗,怎么对我的裤子有这么大兴趣!” 第二天是个星期天,细米又有了一个绝好的机会:父亲将长裤脱下,放在荷塘边的草地上,只穿一条短裤,下荷塘盘藕头去了。 每年的这一时节,父亲都要隔几天下一次荷塘。那荷蔓在泥中四处乱窜,其头如钻,如能钻洞的鳗鱼脑袋,常往塘边的硬泥里钻,必须得有人下塘,在水中摸索到它们,然后轻轻拢住,将它们的头盘向荷塘中央。 细米十分清楚,父亲每下一回塘,都得有三四个小时的工夫。 父亲的裤子,被五月的阳光照耀着,那串钥匙正暴露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细米装着在草丛里抓虫子,拿眼睛不时地瞟着那串钥匙。他想不出好主意来,很生自己的气。 天色变阴,看样子要下雨。 主意说来就来,细米连忙跑回家,拿了一把雨伞,直往荷塘边跑,一边跑一边撑开伞。他大大方方地来到父亲的裤子跟前,背对着父亲蹲了下来,将自己和父亲的裤子罩在伞下。 杜子渐问:“你拿伞干什么?” 细米一边摘裤带上的钥匙,一边说:“爸,天要下雨了,我用雨伞给你罩住裤子。” 村里一个农民正在荷塘边摸螺蛳,说:“杜校长,你家儿子孝顺哎。” 杜子渐直起腰来,笑了笑。 细米将钥匙揣进口袋,依然装出一副玩耍的样子,还哼唱着,慢慢离开了荷塘。估计走出了父亲的视野,立即跑向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一个老师。 细米对父亲门上的钥匙十分熟悉,一眼就认出门锁的钥匙。他终究有点慌乱,手哆哆嗦嗦,捅了好一阵,才将钥匙送进锁眼。门打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将门轻轻关上。 翘翘就在办公室的大门口站着,两耳竖直,细心听着四周的动静。 细米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将一张考卷揣进怀里。他重新锁上柜子,打开门,再探头看看动静,溜出门来,将门重新锁好,然后与狗一起,往荷塘边走来。他必须趁早将钥匙重新别回父亲的裤带上。 而出乎细米的意料,父亲今天没有在荷塘里做长时间的停留,已经上岸来了。还未等细米别回钥匙,他就抓起了伞下的裤子,往河边洗腿上的泥去了。 细米在裤兜里攥着那串钥匙,不知如何是好了。 杜子渐坐在河边上洗着腿上的泥,裤子团成一团,就放在他的身旁。 细米看到了那根光溜溜的皮带。 杜子渐穿上裤子,他在系皮带时,似乎觉得上面少了什么,稍微疑惑了一下,但并没有形成一个明确的意识,便走上岸来了。 细米在一旁,惴惴不安。 当杜子渐欲要走进院门时,下意识地一摸裤带,终于发觉钥匙已不在裤带上。他连忙又在裤带上摸了摸,并转身低头看了看脚底下,说:“我的钥匙呢?” 细米在裤兜里的手出汗了。他将手拿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浓烈的金属臭味。 杜子渐连忙向河边走去,见没有钥匙,又向荷塘边走去,看到细米时,问:“看见我的钥匙没有?” 细米摇摇头。 杜子渐在刚才放裤子的草丛中寻找着。 细米连忙过来,做出一副帮着寻找钥匙的样子。 翘翘也在草丛里嗅来嗅去。 细米在父亲背对着他往前寻找的那一刻,将钥匙悄悄地丢在了草丛中,然后继续做出寻找的样子,往一旁慢慢走去。 杜子渐又转身寻找过来,而这时,翘翘正巧看到了那串钥匙。它“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将钥匙叼起,朝杜子渐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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