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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


  ▼二十五

  一个年过得西门锁浑身困乏。那摊麻将从除夕之夜打起,几乎就没散过摊。日夜全部颠倒了,迟早都是昏昏沉沉的。手也臭,揭上手的炸弹,几回都让别人杠走了,郑阳娇骂他说,手是摸了尼姑的×了。后几天他也就没兴趣打了,也懒得看,就歪在电视机前,把一百多个频道,一按几个来回。实在没啥看了,就让金锁去租了十几个武打片,还有《金刚葫芦娃》之类的动画片,父子俩津津有味地看了几天。他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起码还能把金锁困在屋里,免得出去乱跑惹事。除夕之夜一家人是去郑阳娇家吃的饺子,回来几天也没开过灶,一直在附近一个餐馆订餐,电话一打,要啥很快就能送来,但时间长了,吃啥都是一个味儿。这天,郑阳娇又叫来一桌菜,有姜葱焗虾仁、铁板牛仔骨、剁椒深海鱼、蒜香羔羊排之类的,往桌上一摆,金锁就喊叫说,我一看就想吐。把整块的肉拿给虎妞吃,连虎妞也只是闻闻就扭头离开了。

  正月十五过了,打牌的人慢慢少了,郑阳娇就说起了买车的事。他们家前几年也有一辆本田,西门锁老开着出去“招蜂引蝶”,郑阳娇一气之下就给卖了。现在看来,也确实不方便,出租车越来越难挡,郑阳娇每回一趟娘家,都要折腾好半天打不上车。再说金锁上学也比过去远了,不接送,出门就寻不见人了。文庙村几乎家家都有车了,并且有些家庭都是好几辆了。自己没有,郑阳娇也觉得说不过去。去年春天,郑阳娇专门去学过开车,驾照也拿上了。正准备买车的时候,就遇上了西门锁阴沟翻船的事,两人一闹腾,这事就搁下了。

  经过半年多的修复,郑阳娇也基本认了卯了,当然,迟早也少不了要指东说西、指桑骂槐、指狗骂猪一番,反正见不得人提哪家女人不正经的话,只要提起,哪怕是电视里的人物和情节,她也会把人家“贱人”

  “骚货”

  “野鸡”地乱骂一通。每每至此,西门锁都跟犯了大错的孩子一样,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嘴脸往裤裆一夹,等着话题快点转开。不过最近郑阳娇也有些收敛,她发现,西门锁在她跟前变得越来越深沉了,有时一天都没有一句话,好像生怕哪句话撞上了她的“骚货”

  “野鸡”话题,自讨没趣,自取其辱。同时,她也发现,他好像是越来越不认她的卯了,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信号,俗话说,人最怕仰脸的婆娘低头的汉,男人一旦变得低头不语,深不可测,啥招不接,也就不好驾驭了。她也在调整自己,包括买辆车,也是想没事了拉他们父子出去兜兜风什么的,反正总不能一年四季都圈在屋里收房租、打麻将,日子是得调节调节了。

  她说买车,西门锁也没说不买,也没说买。等她问得急了,就说买么。这样,一家人就在正月十六去了一趟车市。没想到车市人拥挤得比文庙村平常上下班时的人还多,尤其是品牌车,人就挤不到跟前去。郑阳娇一直想买辆原装进口宝马,好不容易挤进去,一问,提货得半年以后。到底交不交定金?她以商量的口气问西门锁,西门锁装作没听见,就没接她的茬。她就自己决定,从卡里给人家划走了十五万元。

  从车市出来,郑阳娇说一家人到海鲜城吃顿海鲜,金锁却闹着要吃日本料理。日本料理那儿也是人满为患,他们足足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吃上。

  吃了饭,一家人回到文庙村村口时,西门锁说自己还想转一会儿,让他们娘俩先回去。郑阳娇立马就起了疑心,说她也想再转一会儿,要么一路。西门锁脸一变,很是没好气地说:“什么意思?你是把我当犯人看了是不?”

  郑阳娇急忙说:“好好好,你转你转,金锁,陪你爸转去。”

  说着郑阳娇就走了。

  金锁今天跟家人在一起,也憋了一天了,正愁没机会自由一会儿呢,就跟爸说:“都自由,都自由好不好?我回去保证不说。”

  西门锁:“去去去。”

  金锁都跑远了,又折回头说:“我妈一会儿肯定要打电话,我就说你跟我在一起打游戏,你可别自己露馅了。”

  金锁消失在人流中了。

  西门锁胡乱往前走了一会儿,就突然决定,再去看看赵玉茹她们母女回来没。

  好不容易打上一辆车,跑了半个多小时,他甚至有种预感,觉得还是无缘见面的,谁知老门卫告诉他:“赵老师今天一早回来了,这会儿可能就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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