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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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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很快就出大事了,陈霸先一口气上不来,让120紧急拉到医院去了。 陈霸先在加分问题上寸步不让,满庭芳与他面对面谈话后,又让杜觉喜电话跟他沟通一次,仍是没有商量余地。杜觉喜甚至把反对面提出的一些 “攻击”细节,都在电话里和盘端给他了:既然要加分,能不能把这些“功臣”用什么关系、什么手段跑的手续也公示一下,要不然怎么服众?如果建房的一切手续都得靠非正常手段获取,那里边有多黑多龌龊,是不是也该一同曝曝光?陈霸先一口喷死:那就等到牛年马月再入住吧!都是些没良心的东西,当初恨不得钻角摸缝去跪舔人家,是我陈霸先自告奋勇,去给大家解了难题,如今要“反攻倒算”了,这都是人干的事吗?随后陈霸先把电话愤然挂了。自始至终,陈霸先弓上得最硬,弦也绷得最紧,当一早看到榜单,没有给自己增加哪怕是零点一分时,当下就发生心梗,扑通瘫卧在公示栏下了。 满庭芳让杜觉喜先去医院看一下。杜觉喜打来电话说,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大面积心肌梗死,可能还有生命危险。家属情绪也很激动。这时,秦潼关也来报告说,拿五一不仅劝不走,而且比过去闹得更凶,一人在满院长家门口支起了“武场面”的全套家伙,锣鼓、铙钹、吊镲、钩锣全上,敲打得一片乱响,谁劝,他就学他师父胡三元的做派,端直拿鼓槌敲人的门牙,快疯掉了。 满庭芳似乎已有风雨将至的准备,说先看看陈霸先去。 陈霸先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家属迅速就来了十好几个,其中陈霸先的儿子一脸横肉,还有要打满庭芳的架势。要不是秦潼关和丁山拉得快,真会袭击到满庭芳有些干瘪的前胸。杜觉喜一跛一跛地走得慢些,就被陈霸先的儿子飞起一脚,踹在另一条好腿上,搞得两条腿都拐来拐去。丁山急忙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了。 满庭芳急于想知道实际情况,陈霸先的老婆却死死抱住他的腿,问他要人。他勉强来到主治医生办公室,询问了几句,医生果然讲得很严重,说患者即使活下来,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也较大。但先要看能不能挺过当下这二十四小时。 满庭芳提出要进重症监护室去看一看。护士长倒是让他换了衣服,进去看了一眼。作为一个单位领导,这种地方他是常来的。ICU里面的紧张气氛,尤其是病人呼吸急促、命悬一线地游走在生死两界的恐怖感,对于他来讲早已不陌生。他在护士的引导下,走到了陈霸先的床前。如果不是护士点头示意,他已认不出这就是一天前,还在办公楼上与他当面锣对面鼓的陈霸先。老陈硬茬茬的头发已被剃光,浑身都接通着各种管道与线路,多台仪器仪表,像是在人世与地狱间紧急传送着密电,以沟通让他活着还是死去的各种可能性。陈霸先完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除了窘迫的呼吸声能证明他还活在人间外,其余“密码”指针,都处于临界点上。满庭芳因为多年的探视经验,又有创作者的好奇心,因此是能看懂这些指标参数的。面对陈霸先的变异失形,他觉得恐怕凶多吉少。 从监护室出来后,陈霸先的老婆又从椅子上出溜下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也不说别的,就问他要人。说人一旦有三长两短,那就不是房不房的问题,而是吃不吃得了,兜不兜得走的事。 满庭芳十分疲惫地从医院回到单位,杜觉喜也跟进了他的办公室。杜觉喜被陈霸先儿子踹了那一脚,明显是走路全然不对了,进办公室先急忙仄斜到沙发上,才算稳住阵脚。两人寡言以对,不知如何是好。 满庭芳先问他:“踢得重吗?” 杜觉喜说:“这都是闲事,人死了咋办?” 满庭芳顿了顿说:“该来的总会来,能有什么办法呢?但愿会出现奇迹。” 满庭芳点燃一支烟,给杜觉喜也撂了一支,两人闷抽了一会儿,杜觉喜有些遗憾地说:“要早知陈霸先这样,哪怕给他加个零点二分,表示一下,也不至于让他突然心梗,惹下这大的乱子。” 满庭芳说:“那零点二分能加吗?加下去是他一个人的事吗?先熬过这二十四小时再说吧!晚上把手机铃声打开,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情况。” “我一直都开着哩,之前半夜还有人打电话进来骂我说:杜跛子,你也在挺尸?你还好意思挺!把房分成屎了!我也没敢关机。” 这天晚上,西京文化艺术研究院的院牌,也不知被谁摘走了。院办公室派人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臭水沟里寻见。办公室问满院长要不要报案?满庭芳半天没说话。杜觉喜还分析了一阵,看有可能是谁把这么重的牌子摘下来,扔了这么远。是离婚群体?是年轻人?还是没加上分的?牌子几十斤重,是一块老钢板,一个人恐怕不容易弄这么远。恐怕至少得是两个人干的,要是一人,也是一个练过的猛汉子,不会是女的…… 满庭芳说:“你老杜真有闲心。” 有人说,把单位牌子都能扛去扔了,不是一般事,恐怕得报案。 满庭芳说:“报啥,让派出所再来抓走一两个?不就是个牌子么,将坑洼锤一锤,脱了的漆皮补一补,再挂上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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