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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她正欲再问,护士把陈雪兰的女儿抱过来了。她看着陈雪兰接过女儿,充满慈爱地给女儿喂奶,小家伙咂着嘴,寻找奶头,不太熟练地叼住,吧嗒吧嗒吮吸几口,便把奶头搞丢了,然后再次拱着小嘴寻找,吸住。她定定地看着这一幕,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

  陈雪兰给女儿喂完奶,把小家伙往她怀里一递:“来,你抱抱她吧。”

  她紧张地接住小家伙,牢牢地抱在怀里,生怕把这珍贵的宝贝给摔了。

  小家伙还不是很重,肉嘟嘟的小脸上眉目轻淡,翘起的小嘴让她想起“小荷才露尖尖角”,注视着小家伙,她觉得世界仿佛变宁静了。生命,就是如此简单。她心里像被洗涤过一样纯净,什么疑问都被抹去了。

  这一个夜晚,她守在陈雪兰身边,仿佛回到七年前的那些夜晚。

  早上,陈雪兰望着窗外金灿灿的阳光说了一句话:“又是新的一天了。”

  离开医院之后,这句话还在她心里持续地释放着能量。她安心地回到住处,看见沙发上自己昨晚忘记带出去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找出充电器插上充电。开机之后,手机很快就响了,她按下接听键。

  “你昨晚上哪去了?”林家炜的声音十分着急。

  “去看雪兰了。”她平静地说。

  “噢……”他长长地应了一声。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家炜。”

  “嗯?”他应道。

  “谢谢你。”她内心里充满感激。

  “为什么这么说?”他的语气中并没有询问的意思。

  “是我太任性了。”她说。

  “你总算明白了。”他说。

  “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我也应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让我实现了一直以来的心愿。”

  “可是,你并没有得到什么。”

  “不,你错了,如果你认为那样才算得到,那就太狭隘了。”

  她听了,无言。

  “其实,我原来并没有想过要和你交换什么,我只想帮助你,可是你非要这样才肯接受我的帮助。”他轻轻叹息。

  “是我把人想得太复杂了。”她坦白。

  “如果你现在要解除协议,我是愿意的。”他说。

  “不,家炜……”她心里不忍,说道,“既然已经约定了,那就按约定的来办吧。”

  “谢谢你。那,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他像往常一样说。

  “不,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她说。

  他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说:“中午时间太短,还是晚上吧。”

  “嗯。好。”

  蓝亦涵放下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她静静地等着手机再次响起来。可是等了很久,手机仍然很安静。她只得拿起手机,本打算给王曦晨打电话,但临时又改变主意,不想和他直接对话,以免他心情不好,自己又不服输犯起倔脾气,两人只会再次吵起来。

  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过了很久,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紧张地拿起来,打开短信,只见他说:“让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也许,这对于他来说确实太突然,是应该给他一点时间。她这么想着,便没再给他发短信。

  中午,林家炜打开门进来时,她第一次主动迎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盒饭,给他一个微笑。他有一点受宠若惊,随即逗她说:“刚刚我还以为进错门了呢。”

  “那你还不高兴啊,到哪都有人欢迎。”她到厨房去把饭菜盛到碗碟里。

  “我来吧。”他跟进去抢她手中的碟子。

  她开玩笑地说:“以后你结婚了可不能太宠你老婆噢!会宠坏的!”

  他也开玩笑地说:“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不会再有别的老婆了。”

  她听了这话觉得心里有点痛痛的,便说:“胡说八道。”

  他把饭菜在桌上摆好,将椅子拉出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就让我再好好伺候你几天吧。”

  她也拉出一张椅子,说:“你也请——”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气氛从来没有如此融洽过。

  7

  王曦晨心急火燎地终于等到凌珊下班了,但还不能马上开口,毕竟有二老在场,他表面上强装无事,吃饭的时候像往常一样不断给凌珊夹菜。凌珊倒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和二老说说笑笑,还给他夹菜。这让他心里更加没底。

  饭后,他迫不及待把凌珊拉进了卧室,他妈妈在外面掩嘴窃喜。

  “凌珊,昨晚我、我对不起你!”他一脸沉重。

  凌珊听完此言,坐在床上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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